這時夥計正好過來奉茶上菜,精雅瓷盤裏各道小菜糕點,擺滿了一桌子,其中竟還有貴妃紅。
李雋待夥計闔門下去,麵色略微鄭重地道:“近來朝事紛亂,各派官員對外來族人的意見相持不一,尤其是西域人。”
“從前提出允許西域人進城通戶的是閣臣李大人,如今李大人因官場口角而惹怒聖上,遭貶京畿,所以不讚成西域人進城的馬派官員便紛紛集結上奏,說一些西域人混進京城與大省裏,是為了做內奸,因此部分西域人遭到驅趕追殺,人心自然惶惶,那些僥幸逃脫的西域人對會講西域話的漢人很是防備,怕會是暗中追捕他們的探子。”
他看著柴南石:“你們今日不巧遇到的情形,應該就是來自於這樣。”
程幼素訝道:“這……涉及到了官場升貶之事,我們……”
“今晚這事鬧得不大,過去就算了,想必不會有人再來追究。”李雋道。
“那為什麼有的做官的,就不喜歡那些西域人?西域的貨物許多是中原沒有的,流通起來不好麼?”
“自然是因為觸及到了他們的利益,或者說,私欲……就好比程姑娘你說的貨物流通,若讓西域人隨意進城,外來貨物的渠道便多了許多,這樣那些從前能穩坐老大的商戶,利益就沒了保障。”李雋眉頭微微皺起。
“李公子你指的是,官商勾結?”
李雋點頭。
程幼素看向一直不發一言的柴南石,他麵上顯得淡漠又冷肅,似乎對這件事並不那麼感興趣。
李雋說了這些,見場麵冷下來,放聲一笑道:“是李某不該多嘴說這些,本來二位是出來遊玩,我多事了,還請二位動筷用菜,嚐嚐店裏的招牌菜品,我也好一盡心意。”
程幼素連忙說:“是李公子好心替我們解圍!我們多謝還來不及!”
柴南石也拱手道:“李公子解人之圍,又悉心解釋,在下和內子自然感激相助。不過這回來城裏,是內子想采買些西域來的食材,不知道城裏發生了這回事,還能不能買得到?”
程幼素笑起來:“就是啊,李公子您看看這道貴妃紅,是集市翠嶺居裏乳球快用光了,劉管事說為了店麵信譽原料食材不能更改,我這才來城裏想多買些乳球帶回去。”
李雋看著桌上那碟子裏裝著的嫩黃精致糕點,也微笑道:“原來如此,這道貴妃紅來自於程姑娘的手藝,連食材也親自過來采買,真是叫人誠服,如果您想要牛乳球,咱這家店裏就存了不少,您帶回去給劉管事,我這邊直接登記便是。”
程幼素滿心高興,應答下來。
回程的時候,二人在翠嶺居裏用過飯,天色已經晚了。
她跟柴南石道:“其實李公子說那些什麼閣臣啊,哪派哪派官什麼的,我沒聽懂,不了解那些人,他幹嘛給我們說這麼多?”
柴南石道:“他的話聽不懂,你不聽就是。”他心裏想著李雋方才提到貴妃紅的手藝,對她又是謙虛又是讚美,果真是個商人,話說得好聽,她聽了也笑得開心,麵色不禁就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