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早早吃了飯,程幼素跑到大姐家去給他們也送些橘子,程韻若近來就在家裏教含章讀書識字,最多就是出門買點小菜,其餘時間都不出門。
她從前少女時期那些個小姐妹,遠嫁的遠嫁,有的現在則避諱著她曾私奔的名聲,路上碰見了裝作根本不認識,程韻若也就幹脆沒了出門的興致。
她邊剝橘子邊道:“我畢竟是婦道人家,懂的不多,等明年開年就把含章送到塾裏去跟著先生念書,現在隻暫時先教他認些字,免得把從前啟蒙的東西都給忘了。”
程幼素道:“那豈不是要住在鎮上?不然來來去去的多不方便。”
“到時候我在私塾旁邊再賃處屋子,跟含章住過去就好。”
程幼素淺笑看著姐姐,這麼小就開始陪讀,還真是大手筆,大姐幾乎整顆心都係在含章身上,卻又從不在生活上嬌慣他,當真懂得如何養育孩子。
含章就在炕桌上吃橘子,圓嘟臉上抿嘴乖乖咀嚼著,母親喂一口他就張開小嘴接一口,不鬧著吃,也很有吃相。
程韻若閑話突然道:“對了,我今日上了趟集市買菜,見著了一個紅衣小姑娘,看著不像是咱們村裏的,說話口音也像是官話,卻到處跟人問咱們村在哪個方向。”
“嗯?”
“我就見著一眼,那姑娘不過十五六的樣子,嫩生生的,膽子卻很大,跑到賣菜人多的地方找人問村子怎麼走,問了過後什麼也不說就跑了,我瞧著有些怪……”
“現在集市上外頭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或者興許是快入冬了,誰家孩子回來探親也說不定呢?”
程幼素和大姐閑聊幾句,又講到其它的事,沒想太多。
一日早晨,柴南石早早去集市上采補些材料,她一個人在院裏吃著熱湯麵,看著初見規模的新屋子滿眼都是歡喜。
想著自己以後若能有了像含章那樣可愛乖巧的孩子,一家三口住這院子是最好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受約束,自在快活,等孩子長大些就讓他跟著含章哥哥一起在塾裏讀書,簡直兄弟和美!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好像真鼓起來了些!不對,是剛剛喝飽了麵湯才鼓起來的。
自己怎麼就是不爭氣,這麼久了還沒懷上,要是擱在村裏尋常人家,媳婦早被婆家人嫌棄了。
她自顧自想著,突然留意到院門外頭輕輕一聲不大不小的窸窣聲響。
什麼東西?
程幼素抬眼看著半扣的院門,難道是那隻她養了沒多久就跑掉了的肥兔子?
她不擔心這裏會有什麼賊人小偷之類的過來,畢竟柴大哥名聲在外,還是挺能鎮住別人的。
院門吱呀輕響,像被人推了一下。
她警惕起來,走過去正看到院子外有什麼影子一閃而過。
院門又被輕輕推了下,那人分明在試探。
到底是誰?
程幼素站在門前握了握拳頭,眼底閃現淩厲色彩,十足防備卻不怎麼怕。
她打開門,冷靜道:“什麼人,不妨出來會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