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素莫名看著她飛撲過來,代鶴緊張兮兮拿起已經浸濕了的紅衣道:“這可是我的戰袍,上頭的痕跡都是隨軍留下的,阿權哥說這些是榮譽!才不要給我洗了!”
程幼素就隨她意思,不管那沾滿了路旁雞屎和塵泥的紅衣裳,放下袖子站起來,淡淡一笑回了屋子。
代鶴愣一愣,轉頭哀怨望著在梯子上敲敲打打的柴南石,輕聲道:“姐姐這是笑話我呢?瞧不起我的戰袍?”
柴南石淡定道:“代鶴,你該叫嫂嫂,叫姐姐成什麼樣子。”
對於代鶴的突然到來,兩人都是沒料到的,家裏沒有多餘的屋子可讓她住下,柴南石就和程幼素商量,讓她和代鶴兩人晚上住主屋,他自己睡在儲東西的茅屋便是。
程幼素想了想,說:“代鶴既然這麼遠過來看望你,這不是住一兩天的事,其實我大姐那邊有間屋子是空著的,不如讓代鶴過去住,大姐有時候出去賣菜不方便帶著含章,也可以讓代鶴幫忙照看一下。”
柴南石本以為他的小姑娘多少會有些在意代鶴嬌頑的性格與舉動,沒想到她倒淡定替她安排起來了,微笑道:“要先問問大姐的意思,看是否方便。”
“也算是自家妹子,大姐會同意的。”程幼素好像毫不見外。
當然,她使喚起這個“蹭飯”的妹子也是毫不見外的,她去溪邊洗衣裳,要叫上代鶴幫著給她晾,弄晚飯吃的時候,要代鶴擇菜淘米。
代鶴何曾這樣被使喚過,隨軍跟著阿權哥的時候也都是有兩個婢子照顧起居,沒想到這個初見不久的新嫂嫂居然會這樣使喚她。
她有時扭捏不願做,程幼素也不會怎樣,隻是道:“自家人一起分擔活計,是我們村裏人家的規矩,不過妹子一看就從城裏來,不做我和你哥也不會嫌棄。”
代鶴敢怒不敢言。
她哪知道,其實程幼素就是不想讓過去那些人與事過多來摻合柴南石的生活,他不是說那些都過去了嗎?但既然這個妹妹跑過來了,她也斷沒有趕她走的道理,隻是不可能讓代鶴白吃白住,她想住下來,就得跟他們一起融入這村野生活。
潛意識裏,這是她“保護”柴南石的一種方式。
憐著他跟自己一樣苦命的身世,慕著他寬厚肩膀上擔起的家庭責任。
代鶴這個晚上吃完飯,就隨程幼素去了村裏程韻若住的地方。
程幼素細細跟大姐一解釋,大姐立即明白了,原來那日集市上膽大的紅衣女子要找的,就是妹夫家。
她不介意暫時讓這小姑娘住下來,反而因為代鶴是程幼素夫家的客妹,有些擔心她會住不慣,會怠慢了她。
“不用管那些,柴大哥說了,這是自家妹妹,用不著客氣的。”程幼素吃著盤裏的橘肉淡淡道。
反正她同樣對我也不咋客氣……
程韻若自然答應下來,當即就去隔壁空屋子整理床褥,細心打掃一番。
程幼素突然很感動,其實她覺得大姐能答應已經很好了,沒想到大姐這樣為自己著想,盡力想讓自己夫家來的客人住得好一點,也好讓柴南石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