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韻若眼看她臉色微微變了,心下不忍,問:“妹夫就從沒跟你提起過這些?”
“他說過的,大概提過的,他昨晚還說,不論外頭是誰來打擾,我們都在這兒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新屋子也搭好了,我們計劃要孩子……”
程幼素腦海裏一瞬間晃過夜裏無數次看過的那雙深邃忱熱的眼睛,不知該怎麼跟大姐說好。
柴南石的身份,她多少想到過一些,知道或許牽扯到他從前的家族,隻是沒想到會涉及了皇家之事。
他說,他不會離開,已習慣了打獵養活自己和她的日子,可若是代鶴苦勸呢?若是代鶴身後代表的宮中勢力去逼他呢?還有昨天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的黑衣女子。
那些勢力若是不可逆的,他還能留在這兒陪著她?
程幼素抿了抿唇。
從來最不喜甚至不屑的,就是那種男子為了前途命運不得不辜負心愛女子的戲碼。
如今是否真有些這趨勢?她感覺有點不太真實。
代鶴是公主,柴大哥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哥?
程韻若今日卻像六神無主一樣,話語裏失了平日的端莊從容,想將一切都傾訴出去,讓如今唯一親近的妹子替自己拿拿主意。
她等程幼素平複了一會兒,繼續輕道:“素子,我不是跟你說,我曾在京裏待過段時日麼……那是我二嫁的人家——蔣府遷過去時,我才帶著含章一塊兒去的,蔣老爺待我很好,隻是他不……他接受不了含章,我才從府裏回來,跟那邊算是斷了。”
程幼素“嗯”了一聲,仔細聽著,大姐突然說起從前舊事,一定是有事要跟她講。
“可昨晚我回去的時候,發現含章一件重要的小衣裳不見了,是被人盜走的,石大娘還看見那些人了,說是麵生得很,身手也好過常人……我心裏怕,是不是老爺派來的人?又怕是其它的人,總之這肯定是對含章不好的。”程韻若的憂心忡忡在妹妹麵前才敢全部顯現出來。
程幼素想了想這事,勉強安慰道:“大姐,如果下次再看見那些人過去了,你得把人拖住,然後喊石大娘把我和柴大哥趕緊叫過去,看看能不能問出個結果來。再不行,要不最近讓含章住在我們這兒,多些人守著安全些……不過代鶴不是公主麼?有她在,想必識時務的人也不敢輕易對你們做什麼,還是不要太憂心了。”
程韻若點頭無言,緊緊拉著她的手,握了又握,突然苦笑一聲道:“我們姐妹還真是同命相連,莫名多出來這些事,也不知今後怎麼樣才好。”
程幼素難得跟人說這種知心話,鬱悶之中還打趣說:“大姐,你還不知道?我都不是程家的女兒,不是娘親生的。”
程韻若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我怎麼不知道,爹那年把你從河邊撿回來,家裏就我一個孩子,我還挺高興的,所以後來是我常常帶你,看著你越長越大,越來越乖巧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