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想過蔣敘屏會來尋她,隻是程韻若下定決心絕不願送走親生兒子到別家去,如果老爺派人來逼的話,大不了她鉸了頭發做姑子去也不妨。

遠哥走了,她心中對蔣敘屏這幾年有的隻是知遇感恩,紅塵事都斷了也沒什麼。

她離開的時候根本沒帶走什麼,除了自己貼身的飾物和一些盤纏,再有就是含章那件周歲時的小衣裳。

她想著以後等含章大了,要將他的身世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生父為了保全他們母子而犧牲自己性命,養父在走投無路的日子收留了他們,給予含章一個棲身之所,讓他平安健康長到了三歲多。

程韻若無人可傾訴,將含章交給代鶴,隻說自己出去采買些東西,匆匆跑去找到了程幼素。

她借口約她去集市上,一路上兩姐妹走到相對僻靜些的地方,程韻若才開口問:“昨日中午到底怎麼了?你們家裏是不是來了人,要找誰的?”

程幼素昨晚也沒睡好,見大姐直直問出來,也不再回避,道:“是來找柴大哥的人,但沒出什麼事,不用擔心。”

“來找妹夫,不是來尋代鶴的?”程韻若緊緊疑惑盯著她。

程幼素問:“不是,這與代鶴有什麼相關?”

大姐好像有心事似的,怎麼突然這樣說?

“素子,你、你還不知道……”程韻若邊走邊抓緊了她的手,聲音放得低下來,神情有幾分慌張,“代鶴乃是當朝十六公主的封號,我懷疑來咱們家的這個代鶴就是……”

“大姐,你說什麼呢?”程幼素停了腳步,像沒聽清楚一樣瞪大了雙眼望著她。

程韻若半天沒說話,隻是緩緩朝她肯定地點了點頭,才輕輕道:“我之前曾居住京城一段時日,最受寵的十六公主的封號我記得清楚,就是這代鶴二字,試想有誰敢冒這大不敬,名字跟公主的封號叫得一樣……”

“代鶴是……當朝公主?不對……她怎麼會就這樣大大咧咧的,就在外頭跟我們隨意說了她的名……她的封號?”

程幼素懷疑著,卻想起代鶴曾說,自己是從西邊軍營裏過來,投奔十一哥。

是什麼樣的女子才能有隨軍的身份,她喜歡的人是軍中的人,那人又是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帶了一名女子在軍隊裏隨行?

程幼素看著大姐明顯擔憂的雙眼,緩緩問:“如果是真的,那柴大哥又是什麼身份……十一哥?我早應該想到的,可沒想到是這樣……”

大姐分明是早都有猜測了,現在給她說,該是基本確定了代鶴的身份。

想著路上曾追殺過馬車的死士,氣質不凡的代鶴,昨日那一幫奇怪神秘的人,還有他總是避而不答的話,程幼素突然覺得柴南石這個男人,原來離她挺遙遠的。

說起來,自己不過是個穿越到農家女子身上的姑娘,嫁給了名聲不好的獵戶,當初也不是沒有設想過將來,以為一輩子就會呆在這村裏,兩人和樂又甜蜜地安寧過下去。

這一撥撥攪亂了他們安靜生活的人,真的都與他的真實身份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