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端著瓷杯轉過身來,一絲不著的高大身影直直向她過來,前頭高高挺立著的深色……

程幼素腦子裏徹底被那東西占據,眼睛沒地兒放了,慌忙移開,卻不自覺被往上頭吸引,定神隻盯著他的小腿以下看。

那雙腳掌就直接踩在地上,寬大淺麥色的腳掌,骨架薄削卻悍然。

她幹脆側過身子,浸到水裏去。

怎麼這麼大大咧咧,倒個水連褲頭都不去穿上的,他今晚到底打的什麼心思……

她又想笑,還真是個“野人”。

好在柴南石已經大步走過來,在木桶外將杯子遞過去:“喝茶。”

她伸手接了,太渴,仰頭就喝下去,他又探手進來試溫:“水還沒涼吧?旁邊還有熱水。”

“不泡了,我就起來……”

柴南石疑惑看她,低沉問:“不是說今晚要給我好好洗洗?怎麼就要起來,困了?”

程幼素想到他赤身luo體站在木桶外頭,臉紅製都製不住,被水汽蒸得發躁又疲軟,想到方才不是給他捏了半天,還嫌不夠呀?

她輕輕道:“那我起來,你進來,我給你擦擦身上。”

她拿巾子擦著男人的背,讓他抬手,讓他轉身,男人目光如水,直接又溫情。

程幼素再次與他健壯身體上的道道傷疤親密接觸。

她的心裏也一下子化成了水。

仔細替他擦洗著,拿熱水點點澆上去,眼睛移不開,然後就順遂心意輕輕抱了上去。

兩人的倒影在水中,漸漸相依,水麵浮動,不知什麼時候好像隱約融成了一個人,燭光暖影,歎息如蘭。

程幼素心裏突然明白過來,他怎麼會騙自己,自己嫁過來的時候其實就知道了,他是多麼可靠的一個人。

就算他是山野獵戶的時候,她都敢跟他走,現在即便他是什麼皇子王爺,她還能就怕了?

她順從心意地閉上眼睛,聽得水聲清晰在耳邊晃動,兜肚被緩緩揭開,涼意襲來,接著又馬上被溫熱的大手覆蓋……

代鶴在程韻若家裏還不自知自己的身份已被大姐知曉,她最近別的不擔心,就擔心快到年邊了,母妃要派人來催促她回宮,且要把十一哥也暗中帶回去。

她開始不覺得回去是件好事了。

其實母妃的籌謀她雖不全然懂,但也明白一些。

十一哥若真恢複身份回去,那說不定就要拋家棄子去承受那份風險。

雖然他和嫂嫂還沒有孩子,但是這個小家也應該就岌岌可危了。

代鶴覺得程大姐和嫂嫂都對自己太好,這種善良與關心僅僅是出自於她是十一哥的妹妹,而和她原本的公主身份無關。

所以她過得很舒服。

如果以後真要走到了那一步,那她豈不是成了毀散他們家庭的那個人?

她這幾天越來越容易想著這事,有時候愁得睡不著覺,但沒什麼辦法可想。

其實,她心裏放不下的還有阿權哥那件事。

他怎麼就對那女子如此溫柔,對自己卻始終……

她想到那日看見他抱著那受傷的世家小姐回營帳的場麵,心裏就像被針淺淺地不停紮一樣,無論如何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