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跟別人說著不再跟他有交集了,但仍日日記掛。

這太可笑。

代鶴倒沒把自己當個才及笄的少女,她一直深受父皇母妃的寵愛,且由於近年朝政雜亂紛湧,官場勾結,幾乎人人都想走門道鑽空子,誰在聖上身邊得寵,誰便是眾人追逐的對象,她作為最得聖眷的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她自小便瞧見身邊人來來去去的嘴臉,心裏覺得自己已經夠滄桑了。

程韻若這些天瞧見代鶴無數次地發呆,除了平日照顧含章,跟他玩一玩,幾乎都不怎麼出門了,好像在躲著什麼。

這會兒她又聽見她暗暗地歎了口氣。

縱使知道不該打聽公主私事秘辛,可程韻若還是忍不住關心問道:“阿鶴,怎麼了?是不是近來天氣轉冷了夜間休息不好?”

代鶴轉頭看她,搖搖頭:“沒啊,我休息挺好的,沒事,就是最近沒什麼好玩兒的事,我覺得有點悶。”

“那……明天我們再去趟集市上,看看你有沒有什麼想買的小玩意兒?冬日裏會有些不同於秋日的新鮮東西和吃食,去了會有些意思的。”

代鶴其實不願出門,就是怕那些人又借機來找她,她裝作仔細想了想的樣子,道:“還是算了,現在外頭有些冷,路也不好走,我就待在家裏挺好,閑著也不錯。”

程韻若不再勸她,隨意聊些其它的起來,也是想讓她有人說話,不那樣無趣。

兩人突然看著天色,一個道:“大姐,你發現沒有,這些天天上都怪怪的,冬日裏的雲朵怎麼長成這樣?連著好些天了,都是如此。”

一個回道:“我看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沒和人說起罷了,按說冬日雲確實不曾見過這樣的。”

“這麼灰綿綿的好多,其實倒還有點好看,誒大姐你看,那邊是橘黃的顏色,從雲裏透出來,真挺好看。”

兩人坐在院子裏討論著天氣,興致起來了越說越多。

其實秋州城這一帶秋日雨多,冬日較為幹燥,下雨的時候比較少。

但沒想到這日傍晚,等到天空上那些雲都漸漸隱去消失了之後,風驟然一下刮起來,在街道巷間嗚嘯,裹帶逼人的濕意,劇烈敲打著每家每戶的門窗。

才入夜天幕就深黑得深沉無比,點了草燈籠出去收衣裳或者收拾菜園子的人家,都幾乎覺得是伸手不見五指。

程韻若家的院門被風撞開了,好容易她和代鶴才一齊支上了門栓,鬆了口氣。

含章在一旁急得眼眶子裏擠出兩泡晶瑩淚花來,方才的風可是將他的帽子都吹走了,將整個屋裏的東西都攪得亂七八糟的,桌子都被帶得發出震響,這對他來說很是可怕。

不光她們這邊,石大娘家裏的菜有些被吹得連秧拔起,撞在了小菜園欄杆上然後飛走,瞿氏罵罵咧咧地看著自己一件薄襖子和汗衫被風從繩上猛然刮得帶走,她立馬跑去追的,早就消失了在視線了,然後披頭散發地回來,怒罵著這無常天氣煩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