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下頭人立即談論附和開來,嚷嚷一片。
“是啊是啊!這天象也太怪了!”
“就是,你看這連著好多日子了,晚上都是漆黑一片啥也摸不著,哪見過星子月亮了?”
村長又清了清嗓子,舉起右手擺了個“停”的手勢,但不見下頭村人停下話頭,越說越大,他緩緩跺了跺腳,運足氣力喊道:“都聽我說!”
他旁邊還有個戴著牛皮帽的跑腿兒,叫做劉本生,二十來歲,是一貫替村長打雜跑腿,幫著處理村裏事務的。
他也高聲喊了聲:“嚷什麼?都聽村長說!”
人們這才緩緩停了議論閑話。
村長又道:“按照村誌上頭說,四十年前也曾有過一場妖風圍村,移沙入耕田,禍人心智,讓全村全無收成著落,幸有道人過路聞訊而來相助,舉辦了祭天祀地之典,之後果真不出三日,妖風就地平息。因故,咱們溪陵村如今也需要舉辦這典祀之禮,一來辟邪引正,二來平複人心,三來……三來什麼來著?咳咳!”
“三來庇佑牲畜收成,祈禱來年之運勢!”劉本生在旁暗聲提醒。
村長看著麵前烏壓壓聽得雲裏霧裏的村人們,滿意地點點頭,道:“大夥可都聽懂了?咱們溪陵村要舉辦典祀來鎮這妖風!”
不少老少婦人連連點頭:“好啊!照村長這樣說,典祀辦了之後天象是不是就不像如今這樣可怕了!”
有人接話小聲不屑道:“屁!辦這個勞什子有啥用?人家老天爺就聽你的話了?”
村長又舉了舉手示意,道:“既然大夥兒都同意,我算過今日是吉日,那大夥兒就按每戶三十文的祀錢交上來,我就好下去安排,咱們今日申時還在村口聚集!舉辦典祀大禮!”
話音一落,村長的山羊胡子被風吹得翻到嘴上去,他顫顫伸手整理的時候,下麵的村人們已經一下子炸開了鍋,嚷叫吵鬧聲高起來。
“什麼?還要祀錢?”
“三十文!你們是強搶啊!咱不是前些時秋收還繳了田賦嗎?才交錢,這又要交?”
“我就知道他起的不是什麼好念頭!想法兒從咱們這兒掏錢呢!”
“說什麼呢?靜一靜靜一靜!”劉本生皺眉高聲喊道。
“你們這群人,典祀要的是心誠,村裏出了這樣的事,天象有妖,你們不但不心誠,讓你們交祀錢還不樂意,村長是按村誌上寫的來安排的!你們懂什麼?”
村長終於理好了自己的蒼灰胡子,耐心朝村人們解釋道:“唉,你們不要如此……每戶隻繳三十文,是用來弄些牛羊酒果祭祀天地的,村裏現餘的錢不多了,必得大家夥兒捐交些出來才得行啊!”
劉本生看著下頭沸騰的村民,不屑地扯起嘴角一笑:“要我說,村裏最心誠的就是宋員外老爺府了!你們這些人連出個三十文都舍不得的,宋老爺家一早聽說要辦典祀,馬上就交了二十兩銀子出來給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