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鶴驚住:“你們哪兒來的消息?宮闈之事你們怎可隨意胡亂揣測?”
茯淩嬈婉的聲音響起在雨聲中,似乎抱了極大的自負之意:“公主不必多思懷疑,青凋宮自是能知曉一些旁人看不到、聽不到的事,事關宮闈又如何?若是不可靠的消息,茯淩不會眼巴巴急著來告知十一爺。茯淩無意冒犯公主,事出緊要,還請公主大人有大量。”
她離開後,代鶴望著緊閉著的門,外頭雨聲依舊,方才那些對話還真是讓她再無睡意。
十一哥的事情本就牽扯到不少人,如今連青凋宮也想來沾沾熱鬧,尤其這個茯淩,不過是宮主手下一個聽候差遣的護衛,懂點武功的粗人罷了,她的態度倒比宮主還橫,以為自己是誰?
不過她所說的年關之期,自己正是應該提醒一下十一哥。
不管消息是否可靠,至少母妃的意思大概也是這樣,十一哥愈早回京就愈好。
第二日到了早晨大雨也沒歇,整個村子雨霧陰沉,仿佛籠罩在透明雨幕的悶籠之中。
程幼素瞧著偷偷打著嗬欠出來的代鶴,問:“是不是沒睡好?昨晚雨突然下起來,太大了。”
代鶴進了他們屋子裏去吃幹糧早飯,看著門外朦朧灰沉的天色,無精打采道:“唉,這天氣太怪,真是讓人都要發黴了。”
她看一眼在一旁已經吃完了冷餅子的十一哥,暗暗想著,要找個什麼樣的時機好好跟他談一談?到底要不要避開嫂嫂呢?
柴南石望著這大雨,眉目間卻微微凝重。
若不出他所料,隻怕大雨連著要下幾天,過後卻會突然放晴,再然後……
村裏人無一不抱怨著村長與劉本生。
這算是什麼事?劉本生不是打了保票,說典祀三天一過,怪異天象就會變好麼?
風是短暫地停了,可沒多久接著又下起了暴雨,像那種房子蓋得地勢低一些的人家,一夜起來家中已經被淹了,簡直沒地方落腳。
劉本生在家中過了一夜也病了,他接連不停地打著噴嚏,媳婦兒過來給他添了碗草根煮好的藥湯,不滿抱怨道:“快喝了,你說你,非攛掇著村長弄那典祀幹啥子?忙活幾天還不是屁用都沒有?還惹得咱家遭人家罵,方才隔壁家的還來問了……”
“你懂個屁!”劉本生大口喝下熱滾滾的藥湯,“要不是從裏頭弄了些祀錢回來,你以為咱家還有閑錢去買年貨?臭屁婆子不懂莫要給我瞎說!”
劉本生的媳婦不安看著他:“你真從裏頭弄了不少錢?”
“就點把錢!能有多少?還能從每戶三十文裏摸出個金子來?”劉本生發火般重重擱下碗,又想起什麼,嘿嘿一笑,“不過宋夫人倒大方,給的二錢銀子也不算少了,宋府還真是有錢哈!”
“若讓人發現了你們這勾當,那可怎麼是好,這錢就算得了也真是讓人心裏……”
“就你他娘的屁話多!弄點錢來家裏你以為容易?你以為動動嘴皮子就能搞到錢啊?莫再給我扯幾巴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