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以往那個人麼?就是那日那個莫名闖到自家院子前,與柴南石搭話的黑衣女子?
程幼素清麗如雪的眉間隱隱一皺。
柴大哥說是什麼舊識,可她直覺這女子絕對是不懷好意而來。
至少衝著她是這樣。
程幼素心思婉轉,不著聲色地觀察著身後人的動向。
那女子顯然是個有幾手武功的,並且她非常得意於自己的功夫,在喧鬧的集市上分明可以裝作隨意的路人,保持距離跟在自己身後就好,可她偏要故作神秘,一會兒遁地潛藏,沒一會兒又無聲快奔藏去別人的鋪裏遠遠地看她,好像不秀下自己的輕功步伐她就委屈了自己似的。
還好集市裏人多,來來去去的人都有,沒什麼人太注意到那女子身上。
程幼素暗暗淡笑,撇了撇紅嫩的唇角。
待往回走,來到那處沒什麼人煙的小路時,她停下了腳步。
“聽村裏老人說,下完雨過後,各路的田鼠子、螂蟲子都會紛紛跑出來,活蹦亂跳得很,連人也不怕了,餓了一場,就會跟在人後頭追著亂跳。”
她聲音悠閑:“從前還不知道,現下知道原來還真有這回事。”
晴日頭下輕風微微,吹在人麵上涼涼的。
背後有影子一動,接著傳來極其輕妙的步子,仿佛隻是點在這泥地上頭,聽這精娟步伐就知道對方該是一個十足驕媚的女子。
“閣下有何貴幹呢?”程幼素輕易一躲,堪堪避開了身後衝過來的人影,她的話語正好細如輕絲,吹進了女子的耳中。
茯淩眼如銳鋒,不掩惡意地回身瞧過去。
她倒被這山裏村姑給玩兒了一把!真是惡心,往自己耳朵裏氣音說話,茯淩身子抑製下一抖的衝動,不去管那還癢癢的耳朵,直立身子看著她。
兩人間隔了四五步的距離,程幼素目光裏亦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冷意。
已經跟蹤不是一次兩次了,就算這人是柴大哥故舊,如此不懂禮數的故舊,她也無需忍讓。
茯淩根本沒想到這村姑也有幾分功夫,不僅發現了自己的蹤跡,還出言諷刺自己,她方才是沒緩過神來,才貿然衝她出手想試上一試,結果還真讓她躲過了。
此刻她開始冷靜地打量她,這村姑麵上細看倒還有一點顏色,雖穿著尋常藍底素花的小襖,但身量仍顯得纖細玲瓏,烏黑的頭發在腦後盤成柔髻,雪白飽滿的額前垂下幾絲軟發,細長眉清亮眼,臉蛋嫩皙,嘴唇粉嫩,看上去與一般的山野村姑有幾分不同。
也難怪十一爺這幾年在外的功夫,就唯獨在這小村裏要了這樣一個女子……
茯淩隨即眼中寒芒閃過,直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幾分不同又怎樣?根本不是個上得了台麵的女子,十一爺身邊有一兩個女子無可厚非,可正主卻是隻有自家宮主才般配得上的。
程幼素見她眼帶懷疑與惡意地盯著自己,哪能就此容忍,幹脆也上下打量對方,打量完了,再偏過頭露出淡淡不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