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院子外頭看著樸素無奇,裏頭倒是挺大的,似乎是二進門,沿著小廊道走還看見一個花園,花園鋪的是白色圓潤的石子路,裏麵有精致的小風亭和秋千。

程幼素不知道他在這裏找了這樣好的住處,驚訝四處觀察著整間院子。

屋子都已經安排好,程幼素先去屋裏換衣裳整頓下,婢子推門請她進去,暖氣撲麵而來,原來是整個後房都燒了地龍,角落裏銅鼎香爐升起淡淡輕煙,似蘭似芷,清新無比,讓屋子裏的暖意不會顯得厚重沉悶。

她坐在團花織錦的繡床上,拉著柴南石的手仰頭看著他:“這處地方是不是太好了些?你怎麼弄到這院子的?”

柴南石淡笑:“原就是讓你安心養胎才過來住下,好一些又何妨。”

天色晚了,一個管事模樣的矮壯男子走過來恭順請他們去後廳用膳。

紅木大四方桌上一盅盅冒著熱氣,黨參乳鴿湯,玉汁清蒸雞,一品珍珠筍,花膠燉金棗,黃魚豆腐,奶湯蒲菜,還有一道金燦嫩黃的貴妃紅。

管事笑吟吟介紹道:“菜點都是從城裏最大的飯館翠嶺居訂好,加急趁熱送來的,不知符不符合十一爺與夫人口味,還請乘熱用膳。”

用餐的後廳也燒了地龍,暖烘烘的,程幼素早已換下厚重冬襖,穿了件月白色暗花纏枝錦衫出來,坐在桌邊竟有些無從下手。

代鶴問道:“嫂嫂不餓?今日隻在車上吃了些幹糧,我都快饞死了。”

程幼素拿起手邊白瓷勺,默默品嚐著碗裏鮮美熱湯,好一會兒才淺笑道:“我在村裏時還從沒吃過這樣的飯菜呢。”

她吃飽了飯還特意嚐了塊桌上自己的貴妃紅,翠嶺居真是有心,這道點心做得越來越好,精致潤口,又不過於甜膩,比從前自己手藝要強多了。

柴南石陪她吃完飯,說要去安排一些事項,照舊出門去了。

大姐和含章一天趕路有些累著,早早回房休息,代鶴卻過來她房裏,隨意扯了些閑話,突然小聲道:“嫂嫂,你知不知道這回幫著安排咱們住下的趙大哥,是十一哥從前的生死之交呀?”

程幼素在床邊整理著衣裳,手上動作隱隱一頓,微笑搖頭道:“不知,他從前未曾提起過。”

代鶴神秘湊過來,趴在床邊抬眼盯著她:“嫂嫂,你真不知情啊?”

“我跟你說……趙大哥原本是個挺清閑的人,像別人說的,從來就是個富貴紈絝,但他為了十一哥,可以放棄自己的生活,來到這秋州城裏做個地方官,一待就好幾年,而且……至今未曾有過妻妾……”

代鶴朝她擠擠眼睛:“你怎麼看?一個大男子,都快而立之年了,卻未有過娶妻之念,是不是很奇怪?”

程幼素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這話裏的信息量蠻大的……

趙大哥?也就是柴南石在秋州城裏的故交,他們能住進這樣好的院落,應該就是全因著那人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