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她曾與十分能幹活吃苦的夫君恩愛,養大了家裏三個女兒,看著她們都很像自己年輕的時候,大了出落得一個比一個漂亮。

她最疼的是小女兒,萱子。

自從孩兒她爹撿了二女兒回來養著後,家裏已經有兩個姑娘,瞿氏十分想生一胎兒子,可沒料到出生後還是個姑娘。

她原本十分不喜,可有一日算命的跛子路過他們屋前,指著她懷裏玉雪白嫩的嬰孩萱子說:“命帶富貴,龍騰鳳翔。”

瞿氏就驚了,日日想著算命跛子的話睡不著,萱子生出來的模樣比大姑娘還要像自己,鄰裏都說沒見過生得這樣可愛白嫩的嬰孩,難道萱子將來還真能有個富貴命?

她哪裏知道,那算命的跛子不過是個沿路討飯的窮鬼,有一日在路上撿了一幅破爛的算命布卦背在身上,見著誰都隻說這一句:“命帶富貴,龍騰鳳翔。”走過了一百八十戶人家,他就重複了一百七十九句。

偏偏瞿氏將這話放在了心上,漸漸就對程妙萱越來越嬌縱寵愛,不把那兩個大的放在心裏。

農家小門小戶的女子,能夠得到富貴的最好方法就是嫁去大戶人家,瞿氏眼看著長得漂亮的小女兒,早就替她打算好了,將來一定要嫁去十裏八鄉最有錢有勢的人家。

尤其在孩子她爹意外去世後,她就將餘生所有寄托都放在了萱子身上,後來經過小小波折,總算得償所願,經宋夫人作媒讓程妙萱嫁去了柳家。

柳家比宋家家產更大,而且隻有柳令一根獨苗,瞿氏簡直不能再滿意了。

萱子出嫁時在村裏可算是出了大風光,可瞿氏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最疼的小女兒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地動過後她拄著拐杖老遠地去了柳家,想著萱子能安排自己住下,反正柳府那樣大。

柳夫人卻不允她進門,好容易見了,隻又恨又冷地對她丟一句:“快些把那下賤女子領回去!”

周圍下人見是程妙萱的娘來了,都暗裏諷笑著:“還敢來呢!真是不要臉的……”

“就是,做出那種事真是汙了我們府上名聲,要浸豬籠浸死她才好……”

瞿氏隱隱聽到了些什麼字眼,心下越來越緊,被下人帶著去見了程妙萱,隻見她被關在後院一處破柴屋裏,身上褐舊麻衣破陋不堪,頭發散亂肮髒,腦袋上纏了透著血跡的爛布,脖子上還有血跡凝固的劃痕。

“萱子,萱啊!你你……你是咋了?娘來了!你是咋了?他們這群臭幾巴爛種欺負你了?”

瞿氏大驚,嚇得一下子撲過去,連自己還半瘸著都忘記了。

程妙萱隔著一道門看著嚇得破口大罵的娘,眼睛裏冒出激烈恨意的光芒,想讓娘快救自己離開,可沒多久她就隻動了動幹裂的嘴唇,沒說一句話。

自己做了這事被發現?還能指望娘救自己帶自己回去?看她這回過來的樣子,指不定又是來朝自己討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