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臘月二十三,這是秋州城裏過小年的習俗日子,家家戶戶這日喜喜慶慶忙著除塵、祭灶等等。

這處院子地勢格外好,雖處於深巷,遠離鬧市喧嘩吵嚷,卻一出巷就在主街邊上,年關頭的氣氛讓人看著就感覺歡喜。

程幼素住過來後,還是頭一次出來逛逛。

她一身水紅軟綾堆繡白梅裙,淺月白絨風肩,長發被婢子挽盤成時下風行的半披天仙髻,發上簪了三顆光澤瑩潤的素圓南珠,顯得大方又靈巧。

柴南石望著她在街上風口裏白裏透紅的嫩柔臉頰,習慣性皺了皺高挺的眉峰,站過去替她擋風:“還是回去,再加件風襖。”

程幼素礙著街上人多,輕輕推一把他,低聲道:“真的不冷,不是說帶我去下館子麼?那咱們就快去呀。”

其實街上風大,但人多熱鬧,她穿了這些已經是裹得嚴實了,哪裏會冷。

方才她在屋裏換好衣裳出來的時候,柴南石在前廳與府裏管家說話,見著她明顯目光一亮,好像她這樣穿很稀奇似的。

“怎麼?這顏色不適合我?隻是想穿紅,也沾沾過小年的喜氣。”

程幼素看見他,有點不好意思,自己這樣穿倒確實挺隆重的,但婢子替她準備好的幾套衣裳不是大紅就是大綠,非常厚重華麗,這樣已經算好的了。

柴南石見慣了她平日裏穿素色淡色的模樣,此時稍微打扮盛裝一點,另有一番驚豔。

他摒了下人過去迎她,眼神已經不動聲色流連過不盈一握的纖腰與上方一雙明顯突出形成對比的部位,道:“穿紅非常好,很好看。”

大姐已經與含章回京了,代鶴那日也跟他們一起出發啟程,說是家裏非讓回去過年,她不得不聽。

代鶴十分不舍,在這裏玩得自由自在,和嫂嫂與大姐含章也相處得非常好,誰知道回去後自己又要麵對些什麼東西?再說了,搞不好還會見到阿權哥和那礙眼女子在一起。

她望著程幼素還不見鼓起的肚子,扁扁嘴:“不行,我到時候一定要來看出生的新寶寶,我都期待了好久的……”

程幼素哭笑不得,其實也舍不得她,不過代鶴還真是心大,替別人的事操心那樣多,自己的事就幹脆任性逃避不理了。

他們都離開後,這處二進的院子就顯得空蕩冷清了不少,縱然自從住進來後地龍就未曾歇過,屋裏與後廳都溫暖如春,但待久了也會膩味無趣,柴南石就答應小年這天帶她去街上轉轉,兩人吃些風味館子,一家三口也當慶賀小年。

逛過了些熱情攤販,他們就進去一家看起來還挺幹淨雅趣一點的冬茶館。

“大紅袍,再來兩碟招牌點心,不要摻過香料那類,都要熱的。”

懷孕女子在吃食上有避忌,由於月份還不大,程幼素沒什麼懷孕的特殊感覺,也就常忘了這些,倒是柴南石一次不忘給她張羅,大夫叮囑過的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他聽了一遍就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