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們後腳進來喝茶的,還有幾個普通粗布穿著的男子,一眼瞧上去不過是在城中做活計的尋常百姓。
程幼素吃了兩塊栗子糕就放下筷子,往外頭張望一番,壓低頭悄悄對柴南石道:“柴大哥……我覺得好怪,那些人好像從方才就一直跟著咱們,我們要不要……”
男人一笑,也學著她壓低聲音道:“無妨,是我們的人。”
“啊?”程幼素隱蔽瞧他們一眼,“不會又是你那故交安排的?”
雖然是被有心保護著,但她感覺怪得慌,自己不過懷了孩子,用得著這樣的陣仗出入都有人跟隨看著?
顯然她是“沾”了柴大哥的光,畢竟那趙大人是他的生死之交嘛,對柴南石多加保護是出自他的關心。
她大約知道柴南石這幾日出去便是與趙大人相會,談了些什麼、有些什麼事,那是他們男人的事,不過有了代鶴那日一番話,程幼素想到這趙大人對自家夫君的照顧,心裏難免稍許感覺怪異。
被十一爺家夫人默默腹誹的趙普,在翠嶺居頂樓的寶鷺閣裏突然打了兩個來勢迅猛的噴嚏。
他光潔修長的手指抬上鼻梁,微微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對旁邊恭候著的夥計道:“可以上菜了。”估計客人就快會到了。
趙普生得麵容如玉,當年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尤其說話音色溫柔優美如流水泠泠,一出聲便讓人注意到他身上來,皇帝曾在他殿試時親口誇道:“子照才俊,其容如玉,音更無瑕。”
子照是趙普的表字,他趙家本有世代官宦之威,趙普也曾在十七八年輕不羈時放縱於酒綠燈紅間,輕裘駿馬,香車美人,然而現今年歲二十幾,卻跑到這秋州城來做名地方小官,日日和些閑事瑣事打交道,家裏讓他回去是一貫不聽的,讓他盡快娶妻生子,也當耳旁風。
翠嶺居一道道精致的招牌菜肴全都上起齊了,在紅木大桌上冒著誘人熱氣,趙普卻瞧著窗外,不知沉思著什麼,突然,他眼睛一亮,輕道:“去門口迎客。”
他的聲音的確是令人舒服的,剛柔並濟如清泉,哪有半點做官的架子,夥計聽了愣一愣,回想一番話裏的意思,才連忙應聲道:“是!趙大人!”
徐徐上樓而來的正是柴南石與程幼素夫妻二人,起先吃了兩口茶點,又在路上隨意逛逛,柴南石說帶她下館子,便是在這兒。
程幼素見又上了雅間,還是最裏頭的,以為會見到李雋呢,結果一進門,她臉上浮現疑惑神色,微微偏頭望向柴南石。
柴南石道:“素素,這是趙普趙大人,都是自己人,今日便得機會帶你聚聚。”
趙普終於瞧清楚了嫂夫人,可由於避諱,他馬上移開目光,偏過眼神去,站起身淡淡笑道:“見過十一爺,夫人。”
趙普終於瞧清楚了嫂夫人,可由於避諱,他馬上移開目光,偏過眼神去,站起身淡淡笑道:“見過十一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