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交多得很呢,反正她都習慣了。
“請他進來,我在茶廳代十一爺待客。”
茶廳裏放置了四扇紫龍臥雪菊花的紗繡屏風,正是尋常大戶人家裏方便女主人待客用的,若來客不相熟,女主人便坐在屏風後與客人寒暄交談,紗繡屏風隻隱約看得清人影,卻不甚清楚分明,男女有大防,但如此也不會失了待客之道。
程幼素在茶廳坐定後,那公子才被管事請上來,她首先道:“不知公子貴姓?找我家夫君是否有要緊事?夫君今日不巧出門辦事去了,公子若方便,可明日再來,也可將話說與我,我晚些轉告夫君便是。”
隔著屏風,長身高修的男子麵容看不清楚,不過腳步頓挫有力,站在她麵前腰背直挺,程幼素直覺不會是個書生,也許是個行伍出身的人。
年輕男子俯身微一拱手,沉穩聲音道:“拜見夫人,在下公冶權,特來拜會十一爺。”
程幼素並不知道這個公冶權是誰,不過她略微一思索,問:“閣下莫不是從良州回的?”
公冶權眸光一動,應聲道:“正是。”
程幼素想起代鶴總念叨的“阿權哥”,不會就是此人?
公冶權眉目低垂,一派沉著,目光卻也在暗暗打量屏風後的人。
她就是十一爺在山裏時娶進門的妻子?當年連青凋宮宮主那樣的絕色都無法入了十一爺的眼,讓他動搖心意,這是什麼樣的女子能……
思緒晃過,公冶權又應答了幾句程幼素的話,沉聲道:“是,在下就在此恭候十一爺回府,夫人如不介意,在下還想問候代鶴公主是否於此處安好……”
程幼素驚訝問:“公冶公子不知?代鶴公主前些時已啟程回京了,現下大概早就回了宮裏。”
公冶權眉間一皺。
他此行先於大軍一步啟程回京,就是想繞道秋州來接走代鶴公主。
自己派去暗暗跟在代鶴身邊守護她安全的人沒有稟報他這事,也許是自己急著趕過來,反而與他們錯開了。
公冶權心下一時不知該怎樣,隻輕鬆道:“如此便好,在下擔憂公主安危,現下回宮想必無虞,公主年紀尚輕,卻是女中豪傑,自願代表皇宗隨行軍伍,令得我等將士鼓舞不已。”
程幼素覺得公冶權還算有心的,大軍從西邊良州返回,他能自己跑過來尋代鶴,可這幾句話說得就客套了。
按代鶴的說法,他們倆不是青梅竹馬麼?公冶權話裏卻好像隻當是公主與臣下的尊卑關係。
程幼素客氣留了他在茶廳歇息等待,自去準備張羅起晚飯來,柴南石說回來陪她吃晚飯,她對院裏的下人都熟悉了,吩咐起人不在話下。
廚屋裏做的飯菜的味道她不是很習慣,城裏人吃菜喜歡帶些甜,不像他們是山裏來的,在溪陵村時口味要麼清淡、要麼重些鮮美些,不愛帶甜,因此這幾日吃飯時她都要吩咐廚屋該怎樣調味,讓柴南石也吃得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