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間,“祺芝廣”的名號已經在這條繁喧的街上打響,不少客人與店家都知曉了靠著翠嶺居不遠那處地方,新開了家很是大口氣的點心吃食店,“不要錢”的吆喝喊了一天,那麼家小店卻是生意絡繹不絕,排起了長隊。
街對麵不遠的一處門麵,也是賣點心的,店招上寫著“慶香閣”。
慶香閣也是家小鋪子門麵,可它家隻賣做法傳統的舊式糕點,客人來了即提即走,賣的是些最尋常又受歡迎的點心樣式,比如栗子糕、山楂糕、桂花糖糕,貴一點兒的是蘇式白糕等等。
老板娘沐絲兒這日瞧著過路客人們都往新店那個方向去,寧肯站街上排長隊湊熱鬧也不願來自己家店裏買糕點,她朝那頭斜了一眼,一雙細眼擠皺起不悅對夥計道:“你快過去看看!看那邊是不是真的白送點心?要是隻是個幌子,便裝作客人鬧起來,說他們弄虛作假、騙了客人!”
生意人哪裏會舍得賠本?她就不信一家小小點心鋪子,會有這樣大手筆能夠白送客人點心的,能夠大鬧一場揭穿他們是最好。
在這條街上賃下的門麵可都不便宜,這街上路寬客人多,位置又好,當年自己家的門麵還是求了人塞了銀子才賃下來,每年賃金要不少錢,那家新店不想著趕緊賺錢回本,還做這等折本的把戲?
夥計不顧別人罵咧擠進去插了隊,好一會兒才回來,臉上神情興衝衝的:“老板娘!還真是白送嘿!我一文錢沒花白吃了一道芙蓉糕,據說師傅是南方手藝,熱騰騰可真好吃,從來沒吃過的!不過一道糕點好多人搶,麻的我才吃了兩口被人搶了碟子!”
沐絲兒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紀,已有了四個孩子,一張俏生的麵孔上有勞碌與壞脾氣留下的皺褶印記,讓她的臉看起來格外精明,比實際年紀老相不少。
她伸手便去擰上夥計的耳朵,怒罵道:“是叫你去鬧場子,你娘的平日饞得像狗還不夠,今兒也非要饞死哦?”
夥計連忙喊痛求饒,苦著臉退到一旁去:“是您說要是他們作假欺客才鬧……”
“那家還真白送了?怎麼個白送法?”沐絲兒麵上驚訝不相信。
“不就是申時到酉時都不要錢品嚐招牌點心麼?他們家開張連著三日都是這樣,日日吆喝呢,您又不是沒聽見。”夥計委屈。
沐絲兒不悅沉了一張臉,又問:“那死鬼呢?”
“老板說近日反正也沒啥生意,他一早便跑去西市……”
“又去喝酒了?娘的真是個孬種!日日隻想著喝酒,啥也不顧了!”
沐絲兒低聲罵著。
她往街對麵看一眼,真是熱鬧,還有買好糕點的客人喜氣洋洋地邊走邊道:“祺芝廣的師傅手藝真不錯,我們這邊難得吃到那樣的風味!”
“就是,價錢也比我想的要好多了,原以為新店開張會有多貴呢!不像街上幾家老點心店,口味長年就那幾樣,價錢倒是越來越高,一家比一家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