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個孩子的降生會帶來什麼?他們這群人本就是走的一條不歸之路。

況且麵前孩子母親的心也大呢,在秋州閑得慌開了家點心鋪子,好似日子照常過著,什麼也不必擔憂太多。

趙普回神過來,程幼素已經去店裏張羅其它的去了,他想起柴南石從京裏回來後不緊不慢的神色,搖頭自嘲道:倒是我趙某無妄憂心太多!

無論將來這事成功與否,日子也總是要過下去!雖說成王敗寇,十一爺都尚且自得其樂,娶妻生子步步踏實,他趙普操心的事是多餘了。

春暖花開,好容易換下厚重冬衣,身子都輕快了許多。

程幼素眼看著自己小店生意紅火,有時想起不禁暗暗笑起來,眼睛都眯成彎月。

這日在外頭散步,柴南石望著她一臉心情大好的模樣,嬌嫩麵孔還如少女般雪白柔軟,輕靈氣息環繞周身,他靠近俯首低道:“莫非真是女兒?”

他們在一處高高花樹下,粉花綠枝茂盛遮蔽,芬芳清溢,身後遠遠的地方有暗衛與婢子在跟著。

來往路人不多,程幼素便任由他扣住自己略顯臃腫的腰身,微笑起來:“大夫隻說若懷的是女兒,婦人的麵色會顯得好些,也很少孕吐,我前幾個月雖然沒有什麼不舒服,不過也說不準吧。”

柴南石大手扶在她腰間,略微思索。

她又問:“柴大哥,若真是女兒你會喜歡麼?”

柴南石沉俊麵容上笑了笑,雙目深邃,彎眉如刀,下頜如刻,完全不見平日冷冽,露出一絲難得的寵溺繾綣:“哪有不喜歡的理,咱們的孩兒是男是女,我都會歡喜,何況若生女兒則像你,甚好。”

程幼素手搭在他手臂上,頓時投身入懷傻傻一笑,愣了愣,而後不好意思地別過身子,忘了這還是在大街上。

因大夫說過她胎象穩定,平日適當走動對臨盆時會有益助,柴南石就每隔幾日帶著她出門來走走,都是在風景好的湖邊、橋邊散步,不往那熱鬧的地方去。

她隻覺得他在身邊自己就是安定的,就算知曉他似乎有什麼大事要忙碌,也暗暗希望等自己順利生下孩子後,他再走,夜裏纏著他睡在身邊,分外眷戀不舍。

柴南石知道她懷孕時期情緒會不穩,也是極力安撫她,什麼東西都任著由著,除了她突發心思想吃冰,還有想獨自跑出去玩。

夜裏她有時因肚子大了而睡不好,他就輕輕撫著她的背,給她講一些從前的軼趣見聞,與她聊今後春日帶她去高峰上的寺廟看寒梅、冬日帶她去北邊玩冰嬉、夏日去海邊的蓮落島上打漁,聽到輕柔的呼吸安穩下來睡著了,才放下心。

他們此時走到一處矮橋邊,白玉橋身雕花精雅,卻掉了幾處磚漆,顯得年數有些久了。

橋上吹來微風拂麵,程幼素迎風而走,直覺得愜意無比,不時與柴南石閑說幾句家常,卻突然聽見橋那頭傳來低低哭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