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皇後不在了,皇帝一直對這類事睜隻眼閉著眼,她自然也沒什麼好刻意隱藏的。
“草民李豐餘及四子雋,得幸此次進宮拜望貴妃娘娘,特攜秋州特產,不成敬意。”
李豐餘山羊胡子的麵上有著長年經商的疲累,這讓他瞧起來和藹誠懇。
李樂已仔細瞧了送來的幾方大紅木寶箱,一供羊脂玉的琉璃觀音菩薩像,一柄赤金瓔珞項圈,一掛小紫檀佛珠串,還有一些珍奇玩意兒。
他眼色滿意朝李家父子望過去。
這秋州李家原是做營生的大戶人家,隻是名望上不怎出色,去年還被官場之爭構陷一番,家中產項不得已關張了不少。
李樂曾與李豐餘有些江湖交情,李豐餘找上他時,兩人翻了翻族譜,好像還是遠親關係。
因此他向劉貴妃推舉了這人。
李豐餘還真是懂時務,進宮上貢了兩次,回回都中了貴妃心意。
這是李豐餘第二次來到皇宮昆德殿裏。
劉貴妃點頭,問:“現下早開了春,你家裏關張的店館如今都好了吧?”
李豐餘回道:“承蒙娘娘庇愛,生意現下恢複不少,關張的店已悉數全重新開張了。”
“秋州以生意人眾多而聞名,本宮也是在秋州城長大的,對那裏的通達熱鬧倒很懷念。”
劉貴妃看向他旁邊身材清挺的青年人,問:“上次沒見著,這回你可是攜了兒子來?”
“回娘娘話,正是不才家中四子,名雋,此番上京進宮,原是想帶他見些世麵,攪擾娘娘了。”
李雋十幾歲便走南遊北,進宮確是第一回,心下新鮮,但他分明比從前要穩重多了,沉聲道:“草民李雋,拜見貴妃娘娘。”
劉貴妃見這年輕人落落大方,麵容俊逸,不由多瞧了兩眼,當自己小輩一樣吩咐李樂賞了些物件給他。
他們退下後,李樂替她一樣樣報著貢產附冊上的品名,等到前頭玉珍名器的名兒都報完了,劉貴妃覺得滿意,微微淡笑,李樂卻看著後頭的名字,愣住沒有說話。
“怎麼了?”劉貴妃瞄一眼過去。
李樂手上顫了顫,將冊子送到貴妃麵前,請她親自瞧,聲音疑惑:“這、這是什麼,奴才不敢念……”
劉貴妃一看,特產吃食點心那一欄,有一列赫然寫著“貴妃紅”三個字樣。
她也驚惑了:“什麼這是?在哪個箱裏?你快去開了看看!”
李樂不知李豐餘賣的什麼把戲,心裏緊張罵著,要是犯了貴妃忌諱的東西,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打開唯獨一個紅木小匣,裏頭裝著些好看的糕點吃食,是秋州那邊的特產,可還有一樣李樂與劉貴妃都不認得的,攏在了最後一層碟裏。
一塊明黃嫩澄的糕身,還冒著熱氣,散發隱隱牛乳香氣,上頭有水紅花瓣融入玲瓏糕身,花瓣子綻顏如生,夾雜花露清香傳來。
不就是道顏色好看些的點心,也敢用了貴妃的名頭麼?
李樂心裏連連叫苦。
這李豐餘是太大膽了些!小心討好不成反倒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