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妃卻問:“這糕點看著是黃澄一塊,怎就叫了貴妃紅?”

李樂苦垂著臉喏喏答不上來,劉貴妃好笑道:“你也別故意這麼個樣子,犯忌諱的事兒,本宮想那李家不會傻得做的出來。你晚上去一趟他們歇腳的地方,事情問問清楚再回來稟便是。”

李家父子在皇城腳下最好的客棧裏住著,這晚便準備啟程離京了。

李雋覺得此事辦得還不錯,劉貴妃瞧著是十足滿意的模樣,鬆了口氣,卻看著父親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問道:“父親,為何您仍有餘慮?”

李豐餘歎口氣道:“如今這就算是明裏站隊了,怎能不時時讓人憂心,那太監李樂是否真靠得住,還得觀望。”

“您管那李樂做什麼?咱家現下是在貴妃麵前說上了話,隻要貴妃高興,還會有什麼不妥呢?您可教導過我,咱們做生意營生的人家,最重要是進退皆有路子。”

李豐餘不似兒子般年輕心壯,他得顧及全家老少的安生,考慮的難免多些:“早前咱們的對家,不是也投靠著前皇後麼?誰知皇後一夕崩了,大皇子自然懶得屈尊顧上那些小螻蟻,結果……”他眉間微微皺起,對兒低聲道,“宮中皇子妃子多了,誰知將來又會是哪個上位?”

“您是怕貴妃將來在宮中的前途?”李雋略一思索,笑了笑,“父親,您今日一直不得機會抬首平視貴妃,可知貴妃頭上戴的是什麼樣的釵飾?”

李豐餘不解看著兒子。

李雋道:“兒子一晃眼有幸注意到了,是懷珠鳳飾。”

李豐餘明白了他的意思。

宮中規製森嚴,懷珠鳳飾在宮中隻有一位女子能戴,自然便是鳳位上的人。

就算如今劉貴妃明麵上不登後位,可執掌後宮的除了她,還有誰?

李樂傍晚時穿了便裝出宮,親自探問“貴妃紅”這事。

李雋請出跟隨入京的翠嶺居點心師傅,道:“李大人,這道點心可是咱們家獨特的手藝,為了讓貴妃娘娘嚐個新鮮,特意帶了師傅過來,現做好趁著熱乎給送進宮去的。”

像這類的心腹大太監,在外都有自己的宅邸,穿便裝時樂得人家稱呼他一聲“大人”,而不是宮中的“公公”。

李樂見李雋是極明白規矩的人,不解問:“李家老爺,四公子,此番心意是不錯,李某卻不知這道點心為何偏犯貴妃娘娘忌,借了貴妃之名頭?”

李豐餘其實不大了解這事其中緣由,翠嶺居是四兒子在經營,提出將貴妃紅帶來上貢,也是他執意的主意。

李雋見李樂有心問清楚,便知道劉貴妃定然沒有太大怪罪。

他仔細將糕點的顏色、比喻之美意解釋一番:“……紅花綴於嫩黃糕身之上,寓意貴妃在宮中容華如花,長久鮮豔無衰。”

李樂聽出了有這麼個意思,還是不大滿意,覺得他們太大膽了。

李雋望著父親額角青筋突突,極力平靜,仿佛緊張怕真見罪了貴妃,他緩緩一笑:“李大人不知,其實這道點心的手藝,是來自於一位特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