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難得見到這樣大的場合,一身藕荷色妝花薄紗裙衫,笑吟吟坐在席間。
她與自家姐姐正說話,抬眼便望見公冶權同著一群世家公子也入了席,連忙小心撤開眼神。
他的身形也這樣高大修長,一眼能讓人看出來。
鎮國公謝正予今日做壽,高興不已,在正席上發了番話,大家就著奏曲樂的清音開始熱鬧敬酒、吃喝。
代鶴仍坐在亭上席間,麵前整桌菜肴精美,她卻隻想飲酒。
公冶權脊背筆挺,一副年輕武將風範,與幾位公子哥兒們閑話,不時抬手碰杯。
她隻瞧得見他的背影。
隻怕他是知曉自己今日也要來的,怎麼就連招呼都不過來打一個?
代鶴擱下酒杯,粉唇抿住,又望見那邊的謝葭幾個姐妹。
謝葭年紀比自己大兩歲,不過生得著實是謝家姐妹裏最好看的。
鵝蛋美人臉,柳眉婉然,鼻梁精巧,薄唇如月。
她目光不自覺在他二人身上來回,謝葭與公冶權座席隔得不算遠,而且是正對著麵。
代鶴看不清公冶權的麵色,隻瞧見謝葭一直是笑意微微的,顏若桃花秀美,說話矜柔,動作嫻雅,舉筷挾菜的動作都如風輕柔,就像個大家閨秀。
她可不屑端著這樣的架子!
代鶴又往嘴巴裏倒了杯酒,喉嚨辣辣的,倒也舒服。
寧惠公主關切看向她:“琬兒,怎不吃些菜?小心光飲酒易傷胃。”
代鶴直直問:“姐姐你想回宮麼?我吃好了,不想待了,咱們早些回去。”
寧惠也遠遠看一眼席間的公冶權,無奈小聲笑道:“你若想與公冶將軍獨聊幾句,等會兒自有時機的,為何要置氣呢?”
代鶴沒想到寧惠公主說得這樣直接,呆眼低頭看著自己的空酒杯,緩聲道:“你們都隻知道我小時候愛纏著他……可現在,我與他不在一塊玩兒了,是啊,我沒必要置氣。”
她也不去看那邊席間了,省得自己東想西想,與十六哥、寧惠姐姐幾個人用完了席,鎮國公親自過來請他們去花廳那邊休息,說是有專門的安靜地方兒,幾位皇子公主想小憩也可,想喝茶用點心也可,想就在外頭聽戲也可。
寧惠和代鶴去了花廳裏,打算稍事歇息下就回宮。
這是間大花廳,外頭還有兩處小園子,比起外頭戲台下的喧嘩來,可是安靜多了。
寧惠提議:“咱們去那園裏轉一轉。”
代鶴搖頭:“姐姐,我適才飲了酒,想休息一會兒。”
寧惠便讓隨同侍女照看好她,自己去了西邊的小園裏賞花。
沒人敢來打擾,花廳裏靜靜的,代鶴歪頭幾欲睡去,又覺得這是在宮外頭,自己是來賀壽的,不好。
暖風一吹,她飲多了酒,脖頸間透出柔柔粉色來,頭昏腦漲,像是醉了。
去找寧惠,一齊快些回宮去……
她也不想讓侍女攙扶,自己緩步去了園子裏。
花樹沙沙,一尊假山點綴園間,草葉新青,這裏景色不錯。
代鶴靠在假山邊上,覺得自己頭有些發燙,這樣倚靠著冷山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