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一雙眼若粉桃花瓣,鵝蛋臉上柔嫩素淨,溫聲斥道:“每日將公冶將軍掛在嘴邊,我看你這小人兒是不是記掛上了將軍……”
“小姐,您何苦跟奴婢說這打趣話?奴婢不都是想您所想嘛!”
謝葭隻當沒聽見,柔粉麵容卻升起淺淺笑意。
放眼京中世家子弟,公冶權的確鶴立雞群,他武藝超群,麵貌凜俊英逸,性格果斷精準,不愧在弱冠之年就當上了征戰西域的佐將軍。
還記得那日在良州,她死命地逃出賊子一行人的視線,跌撞奔到了山下,是他騎馬飛馳而來,一身戎裝,仔細關切詢問。
自此後誰人都入不了她眼,更別提自己對他心懷感激。
鎮國公府在京城屹立多年,謝正予麵子足夠大,壽宴來了不少官場好友、國戚皇親。
積玉園裏,一席席的八仙大桌擺開,奴婢下人來往利索,端茶送水。
代鶴貴為公主,自然不與那些尋常官場上的人並席,她與十六皇子、寧惠公主一並被特意安置在不遠的大角亭裏。
這邊臨著花園裏的活泉,風景更好些,視野也高一點,能夠看見其下的宴席間發生了什麼。
寧惠公主是閔妃所生,不比代鶴受寵,性子卻很和善,牽了她的手笑道:“琬兒妹妹,今日穿得很是素雅呀。”
代鶴本來正注意著下頭席間的客人,聽她搭話,勉強笑道:“鎮國公壽辰,我哪能搶風頭,預備坐一坐就走的,就穿得素淨些了。”
她一身蘭白底色三鑲盤金纏枝葡萄春衫裙,腰間細細係了長穗散花粉織暗紋絛,比例十足好看的身形顯得玲瓏纖修,玉麵薄施黛粉,膚如嫩雪,讓人移不開眼。
不少有幸見到的人,都感歎一晃眼這代鶴公主就長大了,出落得如她母親般明麗大方,不過再好看,有誰敢一直盯著瞧呢?那可是大不敬的冒犯。
代鶴沒有望見自己想看見的人,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微抿嘴角隱隱透出失望。
角亭後一處更高的閣樓裏,有人正往這邊看。
謝家的公子哥兒們,謝灃,謝淳,還有請來的一些世家公子,全在這處樓上飲酒暢談。
“哎,阿淳兄你看看,那八方大角亭裏的幾位女子,究竟哪一位是代鶴公主?”
謝淳搭上那人的肩膀,不屑笑道:“若方賢弟竟不識得?你瞧亭裏最好看的是哪一位,那便是了。”
“讓我仔細瞧瞧,莫非那位站著的粉衣女子便是代鶴公主?嘖嘖嘖,果真是美若天……”
謝淳一愣,哈哈大聲笑道:“若方賢弟品味真真不同於凡人!那粉衣女是我家侍女,名喚宛凝的!”
眾人都哄笑起來,取笑那霍若方不識菩薩真麵。
公冶權聽在耳邊,也淡淡一笑,視線從窗邊收回來。
難得今日見她穿了淡色。
大家都是少年意氣,談論些公主女眷等的話題也無可厚非,但明知代鶴公主就在亭下,卻隻敢在閣樓上遠遠瞧上一眼,而後故作無事地避開目光。
隻有公冶權,手邊攜著青釉瓷酒杯望了半晌,半句話卻也不與他們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