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權後腳已經跟進廳裏,俊臉一沉,從力氣一時不支的寧惠手裏接過代鶴來:“公冶權見過十三公主,代鶴醉酒了,隻怕在外不宜聲張,微臣先扶公主去榻上歇息。”
寧惠眼看著他把代鶴抱走,安置在內廳的矮榻。
她方才慌了沒反應過來,公主在鎮國公府賀壽卻醉酒不醒,這種事怎可聲張?還好公冶將軍周到。
作為主人家的謝葭也迎過去,不禁出語擔憂:“公主怎會突然暈倒了?翹兒,快取毯子過來!”
侍女去端了水盆巾子,擦拭公主發紅的麵頰額頭,公冶權親手接過一條繡紋鹿絨毯,抖了抖,蓋在代鶴身上。
寧惠公主吩咐隨身侍女去找鎮國公夫人,讓不要聲張,悄悄地去請個大夫過來。
代鶴腦袋昏沉,小臉上還殘留淚水,她知道自己此刻躺著在,勉強用力一睜眼,麵前竟又是公冶權與謝葭在一處,好像在照顧自己,可謝葭眉間的輕蹙擔憂隻讓她覺得越看越假,怎麼都不順眼。
她趁著醉意抬手推阻了謝葭親手遞過來的濕巾子,半睜眼皺眉撐著聲音道:“你是什麼人,本宮……本宮偏不要旁人照看,叫秋藹過來……”
公冶權聲音傳進她耳朵裏,冷冷的:“你今日何曾帶秋藹出宮?醉酒了還如此,別鬧小孩子情緒了。”
他順手接過侍女又擰好的巾子,蓋到她嫩潔如玉的額上,英武眉結暗皺。
謝葭被她拒絕,手足無措隻好退到一旁,柳眉微顰,麵色流露暗暗不安傷心。
她身旁的婢女翹兒為自家小姐失了麵子而不平,暗暗朝榻上的公主撇嘴。
謝葭隻對她搖頭,好像並沒什麼,又柔聲吩咐下人道:“去夫人那邊看看,大夫怎麼還不過來?”
代鶴發燙的額頭被公冶權的手指碰到,感到幾分涼意,他又拿幹淨巾子替她擦去臉上水痕,一切做得那樣自然,好像真是在照顧個小孩子,全忘了男女大防,她是公主,而他是當朝將軍的身份。
寧惠公主在一旁默默守著,沒有發話,周遭的下人也沒有敢出聲的。
謝葭瞧著他們,咬了咬唇,柔玉般的麵龐顯出幾絲蒼白來,終於忍不住轉頭離開這間花廳。
這會兒休息了好一通,代鶴的臉上才褪去醉意,由酒上頭的緋紅變為淡淡粉嫩顏色。
鎮國公夫人滿麵歉意憂心,生怕公主在自家府上生出個好歹來。
代鶴起身,由著侍女給自己披上薄披風,淡淡道:“夫人用不著在意,是本宮一時貪杯罷了,本宮這就回宮,您也忙去吧。”
她跟在寧惠公主身側緩步去了馬車停歇處,眼角餘光注意到公冶權一直不遠不近地跟隨過來。
“姐姐,你先上馬車等我,我就上來。”代鶴轉過頭來,目光卻沒有瞧半眼公冶權,秀眉故作平靜,像是在對空氣說話:“不勞將軍送了,本宮這就走。”
公冶權在她幾步之外的地方,英俊麵容上露出隱隱無奈來,嗓音沉靜:“望公主愛惜身體安康,公主年紀尚輕,不宜過多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