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程幼素偷偷低頭瞧一眼自己胸前。
她病了之後消瘦得厲害,月子沒有坐好,根本沒有奶水,而且又還在吃藥。
於是在進補這一項上她就更加用心著急了,巴不得自己快些好起來養足奶水,能親自喂孩子母乳。
可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了個問題。
每次自己在床榻上抱著孩子,逗他開心跟他玩兒,可從沒見過柴南石抱過一回孩子。
這晚大姐又過來,與她閑聊幾句便抱走了孩子回屋去。
柴南石幫著替她擦好身子,準備熄燈。
程幼素一雙眼裏滿是疑惑,突然側過身問他:“夫君,你不喜歡抱孩子?”
柴南石當下愣住:“不、不是。”
“那你怎麼從不親近一下寶寶?”她聲音裏故意透著委屈。
柴南石解衣的速度就慢了些。
他想解釋,但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
孩子現在也滿月了,但他這個做父親的幾乎隻抱過他一兩回,也隻在陪著妻子的時候仔細瞧過孩子的模樣,平日從未提過要看看他,關心他奶吃得好不好,哭鬧有沒有少些。
他不期待這個新生命麼?怎麼會。
柴南石喜愛這孩子還來不及。
隻是那繈褓裏軟軟的一小點,他抱著的時候生怕會化在手裏,生得像孩子娘親,也太粉嫩了些,他幾乎從未見過不滿周歲的嬰孩,難免驚訝躊躇。
程幼素靠在男人肩旁,聽他難得笨拙地說出這些,忍不住笑了笑,聲音輕柔:“嬰兒都是這樣的,他還小呢,長大了就會像你一樣了。”
夏日裏隻蓋一層薄衾子還嫌熱,她幹脆掀了被子,抱著他的胳膊依在他身側睡去。
柴南石任由她故意在自己耳旁吹氣,不為所動。
她心想,果然是新手父親,柴大哥還真有些不習慣嬰孩。
柴南石卻還有一層話,始終不曾告訴她。
看見這孩子生得健康活潑,他總會想起她在產房裏盡力生下孩子的嘶啞聲音,還有昏沉過去渾身冰涼臉上發青的模樣。
她隻當是因她身體不好,出的一個小坎坷,恢複休養過來就好。
卻不知道,他情緒交雜的難眠日夜。
照舊例,孩子滿月是要擺滿月酒的,可柴家誰人還顧得上這事。
這天小少爺又哭得厲害,軟萌鼓鼓的粉嫩臉蛋上布滿淚水,大眼睛哭得眯起來,嘴巴張開直聲哇哇,露出還未長乳牙的可愛牙床。
程韻若哄著他,將他抱到程幼素屋裏去,輕晃著繈褓溫柔道:“小少爺乖乖,莫哭莫哭,來看娘親了,小少爺好乖……”
程幼素接過繈褓抱著孩子,問:“姐姐,到喂奶的時辰了麼?”
程韻若搖頭:“都過了時辰,可小少爺不肯吃奶,隻好想辦法喂了些牛乳湯進去,也不知是不是那乳娘近日的奶汁不好了。”
程幼素疼惜地蹭了蹭孩子的哭顏,聽著他奶聲奶氣地哇哇哭,道:“要不我喂他試試看?”
“素子,可你身子有奶水麼?還有……”
程幼素愈發想試試了:“我都斷了藥,沒有奶水也試試嘛,讓孩子親近親近他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