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倒也過得不快。
這一個月中,兩人幾乎天天都會在劍門屬地中央的鬥劍廣場中比試切磋。這鬥劍廣場是一個漏鬥狀的石砌盆地,長寬大約都有百米,十分寬敞。這裏最初是劍門弟子用來拭劍的地方。但在鑄劍穀建立之後,這裏漸漸成為了弟子們比武較量的地方。
一個月以來,兩人的修為都有所進步,尤其是牧嚴。
與穆巧的交手,是他第一次與速度如此快的對手交鋒。就算是之前在劍陣中遇到的刀奴,速度也不及穆巧的一半。
而在不斷的切磋中,牧嚴也發現了一件事情:飛影無蹤的神通,是指肉體與靈力的速度數倍於常人,但思維的速度,並沒有變快。
穆巧的速度雖然十分驚人,讓對手無法應變,可甚至連她自己,卻也幾乎反應不過來。因此穆巧的劍招,招招都是一劍致敵的殺招。一擊若是不成,便退回重整劍勢,再發一劍。這小小的切磋,竟然因為她致命的劍法,變成了一場場生死之戰。
這一個月下來,牧嚴身上由無蹤劍造成的劍傷,就至少有三十多處。最深的一道在鎖骨處,當時若不是魔血中蘊藏的戰鬥本能,讓身體條件反射似的在脖頸處凝聚出一道薄薄的血牆,他的脖子恐怕都要被穆巧刺穿。
穆巧一開始內疚得很,可每每到她想要為牧嚴的傷口換藥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這些劍傷無論深淺,最多不過一天,都會愈合得毫無痕跡。
另一邊,隨著時間過去,盧煥的慘死帶來的恐慌也慢慢小了下去。不知道長老們最終得出了什麼結論,誅門的警戒漸漸散去,就在一周之前,天上日夜盤旋的六隻金翅蒼鷹也回到了荒門獸園之中。
沒有了蒼鷹的陪伴,穆巧似乎變得有些孤單。空閑下來的時候,她常常拉著牧嚴在主峰的山崖邊上談天說地。雖然腳下就是萬丈雲端,但修仙之人習慣了禦劍而行,倒是都不覺得害怕。
漸漸的,牧嚴發現這個平日裏驕傲蠻橫的師姐,其實有一大堆心事想要對別人訴說。十七歲的年紀,少女的心思如同深夜中幽香欲放的花朵。可同門的那些師弟師兄,那些明裏暗裏的追求者們,她卻是一個都看不上。對方若是想多說,她隻需無蹤劍出鞘,這一劍下去,再沒人敢再多做糾纏。
可以說,大家都是被她嚇跑的。
但如今,居然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劍門弟子絲毫不懼她的飛影無蹤,交手數百場,竟讓她輸多贏少。大概是等了太久了吧,她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可讓她有些失落的是,牧嚴似乎對她說的話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自己常常講著講著,就看到他望著山下的雲海出神。
那個位置,正是積雲洞的方向。
他在想什麼呢?
“喂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話?”穆巧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啊,有有。”牧嚴被她一嚇,差點從山崖上掉下去。
“你倒是說說看,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你剛才提到……”牧嚴思考了一下,他雖然望著雲海出神,但多多少少還是聽到了有些:“你說我在積雲洞麵壁思過的那段日子裏,有位仙人造訪了蜀山?”
這一說不要緊,本來錯過的話題從自己嘴裏一講,牧嚴立刻就想到了什麼。仙人造訪蜀山,這多多少少和魔尊重樓有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