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這時,蕭勇總是瞪著眼睛,陷入了長久的苦思,嘴裏念叨著,“可是這些都是師父說的啊……師父說的應該都是對的……”
除了欺負這位師兄,牧嚴的日子也算過得愜意。這是他第一次下山,那些在書中讀到過無數次的名山大川,風土人情,此刻終於能見到實景實物,不禁讓他有些興奮。往日的那些苦惱和仇恨,也都被他逐漸拋在腦後。
短暫的旅途後,兩人終於在某個清晨看到了丹山鎮。
鎮子隱沒在一片楓葉林中,到了應季的時候,整個村子滿目都是溫溫軟軟、舒舒坦坦的紅色。遠遠看去,大概整個山頭都像是紅色的丹霞,美得似方外之境。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鎮子才有了“丹山”的名字。
這村子人口不多,從天上往下看去,也就不過三四十間屋子。兩人禦著法寶在村口降落,略一打聽,很容易就打聽到了趙老六的屋子。隻不過鎮裏人聽說兩人要找趙老六,都是有些詫異,其中一個中年婦人很是熱心,硬是要給兩人帶路。一路走,一路就滔滔不絕起來。
“喲真沒想到,這趙老六還有親戚。真是難得,這幾十年來都沒人來看過他了。”
“這位趙前輩……”
“還趙前輩呢,別笑死個人了。要不是這老頭每隔兩天會去老李的鋪子裏買點酒,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呢!”婦人一臉嫌惡,“我看你們倆刀刀劍劍的,好像也是江湖中人,怎麼會攤上這麼個老不死的東西。傻大個,你說是不是?”
“啊?”蕭勇被他這麼一說,一時半會答不上來。
“哎呀算了,你這傻大個也是真傻。倒是旁邊這位小哥看起來聰明些。”婦人說話的聲音又高又尖,“小哥啊,我可跟你說。你們倆索性行行好,把趙老六帶走,愛去哪去哪,別讓他整天遊手好閑地來村裏蹭飯了。老不死的也沒什麼本事,就是蹭吃蹭喝的活兒不落下。”
“好好好。”牧嚴笑得尷尬,應和道。
沒走多遠,三人就來到了一間破舊的石屋邊上。這石頭屋子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風吹日曬,表麵除了糊了幾層泥巴和幹草,一無所有。屋頂也是用幹草和樹枝蓋著,簡陋得不像是住了人。
婦人一臉嫌棄地帶路到這裏,朝裏麵大喊一聲,“趙老六,有人找你來了!”,便憤憤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頭都不回的走了。
兩人靜靜站在門口等待著,大約過了一兩分鍾,屋子裏才傳出一個沙啞慵懶的聲音。
“誰呀?”
牧嚴沒有應聲,這時候蕭勇上前一步,在屋外一拱手,道:“蜀山派誅門弟子蕭勇,劍門弟子牧嚴,奉師叔通曉真人李長卿之命,前來拜訪老前輩。”
屋子裏沉默了許久。
“李長卿那廝……還記得我這老頭?”
兩人還沒反應,忽然聽見“砰”得一聲響,石屋緊閉的木門打開了——也不能說打開,大概是因為年久失修,木門整個就倒在了地上。
“進來吧。幾十年沒人來過了,小子們,可帶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