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兩人一踏進屋中,就感覺這裏與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石屋的外部雖然殘破簡陋,受盡風吹雨打,內部卻一片清淨整潔,就如同普通人家精心打掃過的居所。
抬頭看去,這石屋屋頂的幹草樹枝已經少了一半,基本跟露天沒什麼兩樣,但屋內依然幹燥溫暖,亮亮堂堂。屋子裏雖然沒有什麼貴重的家具,卻若有似無地傳來一陣幽香,香氣入體,似有凝神靜心之效。
蕭勇神經大條,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牧嚴看在眼裏,記在心中,對眼前這個慵懶的老頭子,已是不敢怠慢。
可雖說如此,趙老六這個人,確實是太過普通了。
他看起來七八十的年紀,頭發已經掉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也隻是稀稀拉拉地留在腦袋上,未經梳理。他蒼老的臉上皺紋縱橫,臉頰凹陷,眼珠發黃,身著一身粗布長袍,肩頭袖口各有補丁,領口沒有收緊,露出骨瘦嶙峋的身體。
他也不拘禮節,兩人進門後,他也不打什麼招呼,隻是一個人半躺在一張木床上,翹著腿,餘光掃了一眼。
“蜀山派誅門弟子……”蕭勇沒什麼眼力見兒,又是拱手一行禮,搶著說道。
“哎哎哎罷了罷了,老頭我才不想知道你們打哪兒來的。”趙老六擺了擺手,也不看蕭勇,“剛才你說,讓你們來找我的,是你們師叔通曉真人李長卿?”
“正是。”
“哈哈,通曉真人,老李也自稱真人了。”老頭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野獸的喘息聲,“罷了,他能想起老頭我,也算還有點良心。說吧,什麼事?”
蕭勇不知如何回答,回頭看了一眼牧嚴。
“說啊,李長卿要是沒什麼事兒有求於我,難不成讓你們兩個小家夥來給我養老的?”趙老六坐起身來,罵道,“有什麼東西,盡管說出來,就當是我欠了你們師叔的了。”
牧嚴見蕭勇傻傻的,估計還在想這個趙老六究竟是何方神聖,腦子一下子跟不上了,隻好自己上前一步,說道,“前輩,晚輩這裏有一件東西,是李師叔特別吩咐,讓我倆帶給您老人家的。”
“神神秘秘的,又不是酒,拿出來便是!”
趙老六雖然說得隨意,眼睛卻是在牧嚴身上停留了很久,即使說完了話,他的目光也沒有離開。
這時候,蕭勇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解開身上的繩子,從背上取下一個包裹,那盒子就在裏麵。翻開蓋子,一枚劍鞘映入眼中。
“謔!”趙老六看在眼中,忍不住張了張嘴,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牧嚴和蕭勇兩人,說道:“老李膽子可真大啊,這黑玄劍的劍鞘,竟讓你們這兩個小娃娃給我帶過來。”
他說著,目光再次停留在牧嚴身上,嘴角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輕聲重複道:“嘖,膽子真大。”
聽到“黑玄劍”三個字,牧嚴心中也是一驚。黑玄是一柄成名千年的魔劍,亦是一柄靈劍,傳說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黑玄洶湧的殺意,因此寶劍無鞘。
這枚俠骨仙風的劍鞘,竟然是那柄魔劍的劍鞘?
那上麵的火焰雕文,又是怎麼回事?
看了片刻,趙老六站起身來,彎腰,抓起了劍鞘。
頓時,一股淩冽的風不知從何而入,將屋內三人的頭發衣袖吹起,房間中的桌椅板凳更是吹倒大半。在趙老六的手中,兩道淡藍色的純淨靈力從劍鞘中相繼湧出,圍繞在他的身邊。鞘身上的火焰雕文此時也如同燃燒起來了一般,在兩道靈力中發出煜煜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