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就是這裏:幾秒之前,牧嚴身邊的水流根本就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你這鬼東西,從哪冒出來的!
未知、緊張、恐懼一瞬間掌控了牧嚴的情緒,他再也不敢小看麵前這條體型巨大的怪魚,甚至不敢背對著它再次逃開。雖然缺氧的身體已經達到極限,他卻不得不將身體的限製全部打破,將所有力量調動起來。
天知道它會從什麼地方再竄出來!
右手依然骨折扭曲,無法行動。左手金光環繞,不知不覺中,鬼手已經完全展開。身體中,有一個來自本能的聲音不斷地提醒著他:
危險!
危險!
危險!
這戰鬥本能來自魔尊的血脈!這是在天地間流動了上萬年的至尊之血!從創世的第一天便存在於世間!
之前的每一次戰鬥,無論是麵對妖刀紅蓮、四角黑犀、魔劍黑玄、日輪僧人,甚至是大妖白蛇花,都不曾引起這來自本能的恐懼!
這大魚是什麼樣的存在?難道連魔尊東覺這樣的上位者都害怕它嗎?
牧嚴沒有精力再往下細想了,他的所有力氣都放在前方,與那雙發出昏暗黃光的妖異魚眼死死對視。
黑暗之中,僅有滴水劍與他左臂的金色魔紋發出光亮。深水中,牧嚴無法看清這條大魚的身體,隻能看得見兩隻大得詭異的眼睛,和一排城牆一樣的尖牙。
牧嚴盯著他,片刻都不敢放鬆。隻見這魚眼依然一動不動,既不看著他,也不看著這水中的任何一個角落,隻是盯著前方,即使這前方根本空無一物。
咯——砂——
咯——砂——
明明是在水中,牧嚴的耳中,卻分明聽到了大魚摩擦尖牙的聲音,它的巨口動了,那如同城牆一般巨口動了……
牧嚴看清了——
他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隨後,一陣徹骨的寒冷漫上了他的全身。
那張布滿尖牙的巨口,咧了開來,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就好像……
就好像是在微笑一般。
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隻見那尖牙巨口和黃色魚眼慢慢變得模糊起來,他還以為是水中的雜質迷了眼睛,但未過幾秒,麵前的大魚竟然完全消失了。
水中再次恢複了平靜,隻有牧嚴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著。第一次,在麵對敵人的時候,他如此地不知所措。
它消失了?
它去了哪裏?
它……
電光火石之間,左邊的金色魔瞳捕捉到了一絲極為細微的異樣,他身邊那一縷水流之中,刹那間產生了一陣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牧嚴的神經早已繃在弦上,在感覺到這一縷波動的瞬間,他的身體迅速朝後彈射而出,一下掠過十餘米!
嘩啦!
又是那張巨口!尖銳的白牙在無聲地咬合在一起,帶起了洶湧的水流。那個位置,正是牧嚴上一秒所在的位置。
媽的!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從未跳動得如此之快。這不知多深的河水之中,水流再次以快得詭異的速度恢複了平靜。他的麵前,重新浮現起了那雙黃色的魚眼。
這隻來去無蹤的荒誕巨獸,第三次與牧嚴對視。每一次,他們之間都相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但似乎隻要它願意,就可以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任何地方,將任何人——
撕咬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