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恐慌、接連的後撤之下,牧嚴根本無暇顧及太多。那謎一般的大魚步步逼近,自己卻根本毫無辦法。
他下意識地再後退了一步,卻不想,後背突然觸碰到一塊堅硬的東西,把他嚇了一跳。猛然回過頭!這才發現,自己慌亂之中,竟然已經後退到最初下潛時候,那塊巨大石壁的位置。
那對魚眼還在麵前,自己已經避無可避了嗎?
連白蛇花這樣的大妖他都全身而退了,難道會死在這裏?
還未等他心中漫出絕望,那對魚眼和巨口,再一次變得模糊起來。
來了!
牧嚴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躲避,隻覺得全身的痛楚和疲憊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頭腦也一陣昏昏沉沉。他的後背抵在身後的石壁上,在這深不見底的河水中,唯有這石壁真實的觸感,讓他覺得安心許多。
麵前幽幽的碩大魚眼,終於是完全消失了。
這一次的攻擊,會從哪個方向來呢?
牧嚴貼著石壁移動,警覺地感知著水流輕微的波動。剛才魔瞳察覺到大魚的動向並非偶然,它的速度再快,也必然有破綻存在,隻要……
他這樣想著,突然,背靠石壁的身子,嘩啦一聲撲了個空!牧嚴楞了一下,整個身子向後仰去。
他方才將注意力完全地放在感知細微的水流之上,根本沒有發覺,自己身處的這塊大得仿佛沒有邊際的巨大石壁上,竟然有一個僅有常人半個身子大小的裂縫。水底漆黑一片,這裂縫中也沒什麼水流湧動,若非自己緊貼著石壁,根本發現不了。
他又驚又喜,迅速伸手試探了一下。這裂縫雖然狹窄,卻足以讓自己容身,雖然其中漆黑一片,但還有什麼能比外麵的東西更糟嗎?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抓住裂縫中凸起的一角,一蹬腿,便將整個身子鑽了進去。
這一用力,他的身體終於是完完全全到達了極限,無盡的疲倦湧了上來。無論是左臂的魔紋還是靈力禦起的滴水劍,此刻都無法再支撐下去,微弱的光芒跳躍了兩下,熄滅了。
無盡的黑暗籠罩了他。
僅僅是片刻之後——
縫隙之外猛然發出一聲巨響。即使是在水中,這一陣爆裂般的聲音仍然震耳欲聾。沒有了劍光的照耀,牧嚴無法看清縫隙外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躲藏在這片黑暗中,隻感覺自己的心髒跳動不止,撲通撲通,仿佛響在耳邊。
嗚——
嗚——
水中傳來一陣悠長低沉的叫聲,透過水波遠遠傳來,這當中不知是幽怨還是憤怒,竟然綿延不止,震得牧嚴耳膜發疼。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向著裂縫的伸出遊去,希望能找到其他的出口。他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如果再不能浮上水麵,那……
這麼想著,牧嚴的心中一涼。就在剛才,他的指尖觸碰到了石壁——前路在這裏戛然而止了,他最後逃生的希望,不過是一條隻有五六米長的狹長縫隙而已。
前麵沒有通路,而身後,那雙圓睜的魚眼和高塔一般的尖牙,仍等著他,想要將他撕成碎片。
唉……
牧嚴心中歎了一口氣,感覺力氣正在慢慢離開他的身體,意識也越飄越遠,恍若一條隨波逐流的細絲。就在他將要放棄的時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
光?
這光芒幽然也清冷,仿佛是偶然浮現,馬上便要熄滅的淡淡火星。
牧嚴下意識地向前方伸出手去,隻見那本來堅硬的,無法通過的石壁,一時間變得透明起來。他的手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在另一頭摸索著,尋找著……他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