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九勢劍。
這牧嚴偶然所得的奇妙劍法,雖然至今不知何人所創,何派所立,卻擁有驚人的,不同於尋常劍法的力量。這劍法的力量似乎不僅僅來源於靈海,而是來源於包括靈、心、神、魂的每一個部分。
第一劍“靈劍”助他破開石牢,初識人劍合一;第二劍“心劍”令他枯朽的身體再煥生機,邁入融形神的境界。
何等神奇,何等玄妙。
這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再次展現在牧嚴的眼前!
手中——
第一劍“靈劍應元勢”的劍意灌注在畫境劍上的瞬間,劍身上的黑白色光芒頓時暴漲。白色的北冥寒鐵,黑色的魔鐵同時顫動起來,仿佛要令整柄劍分崩離析一般。牧嚴心中一頓,但劍勢在手,不得不發。此時若是收手,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一劍破空,斬開了黑色的濃霧!
周圍的鮫人嘴中發出怪異而驚慌的聲響,嘶吼著朝空中的牧嚴撲來。卻被其餘七柄靈力長劍阻擋在外,一時難以靠近。這些靈力長劍由牧嚴的意識直接操控,但此時主人全神貫注,它們的任務便隻剩下一點:擋下所有膽敢靠近靈主的人。
雖然這些鮫人速度極快,遊魚一般的身體精於躲避,不過幾秒便穿過七劍結成的防禦劍陣,進攻而來。但這短短幾秒,對牧嚴來說已經十分充裕了。
那黑色濃霧慢慢被劍光破開,青銅顏色的走廊頂端露了出來,它和牆壁幾乎是同樣的材質,沒有任何刻意雕琢的花紋,這整條走廊,就像一座巨大的金屬棺材一樣。唯一不同的,便是這頂端的天花板上,鑲嵌著一顆散發著青色光芒的玉石,一顆如同常人眼睛大小的翠綠圓珠,在不斷地吞吐著黑霧!
就好像它在呼吸一樣……
就是它了!
這產生黑霧的,操縱“死物”的陣眼!
這一刻,牧嚴握劍的手能明顯地感受到劇烈的顫抖,震得他虎口發麻。畫境劍雖然隻是一柄上階法劍,還未通靈,此時卻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裹挾著靈劍應元勢的神威,想要衝上去將這顆玉石一劍斬碎。
為什麼?畫境本是一柄安靜的劍,為何……
下一秒,時間仿佛停滯了,一陣熟悉的感覺再次湧入了他的世界。手中的劍仿佛已經不是劍,他也不再是他自己。這黑霧不再散開,這玉石也不再發出光芒,這鮫人不再遊動,這空中的其他八劍也不複存在。
這世界上,隻有他,也隻有畫境劍。
人劍合一!
竟然是在這個時候,他再一次進入了這玄妙萬分的人劍合一境界!
手中無劍,心中無我。
心中無我,手中無劍。
這來自純陽九勢劍的八字真言,不停地在他的腦海中環繞,他仿佛能感受到“劍”的情緒,與劍意入心的時候不同,這種情緒,是感同身受,直入我心的。
憤怒!
哀愁!
同情!
仇恨!
悲憫!
燥烈!
這些濃烈的情緒一一經過他的靈魂,每一次經過,都將他的靈魂撞得一痛!但牧嚴的心中沒有疑惑,他明白,他明白自己此時正在經曆什麼。
畫境,這柄還未通靈的法劍,正在用它自己笨拙但直接的方式,與他進行靈魂與靈魂的對話。
下一刻,這些情緒緩緩遠走。轉眼間,一幅幅模糊的,飛速旋轉的光影畫麵,直接打在他的腦海之中:
漫天的火海,尖叫的人群,山川崩塌,海河逆流。在碎裂的大地中央,一顆龐大得如同城池般的隕石慢慢碎裂開來。它的每一處裂縫當中,都有一束火焰噴湧而出,都有一聲尖叫嘶吼而來。隨著它的每一次震動,大地都更加深陷一分。
但是,在這末日般的災難當中,卻有十餘個身影並未逃離,他們體型各異,或高大,或矮小,或身披甲胄,或渾身赤裸。或仙風道骨,身負一劍。或手持大棒,抓耳撓腮。
光影飛逝!畫麵流轉!
下一幕。
一隻渾身赤紅,身披雙翼的巨大生物盤旋飛在空中,它的身軀大得不可思議,如同一座移動的高山。那粗壯的身體之上,長著獅子的腦袋,鹿的長角,鷹的翅膀,馬的四蹄,牧嚴從未聽說過有這樣怪異的生物。隻見這怪物喉頭湧動,竟然噴出一口火焰,他攻擊的目標,卻是一個手持雙扇的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頗為年輕,大概隻有三十左右的年紀,但修為高深,使用的功法更是不可思議。她不駕馭任何法寶,竟然漂浮空中而不落。麵對這個龐然大物,女子也毫不驚慌,桃紅色的光彩在她身邊流動,大扇揮舞,另那巨獸忌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