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飛逝!畫麵流轉!
下一幕。
一個清秀的少年緊閉雙眼,站在斷痕殘垣之間。他大概十八九歲,臉上還有尚未褪去的青澀。他好像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穿著千年之前古老貴族的華服,隻有手中緊緊握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刀。
但他的身邊,緊緊圍繞著十餘隻蝙蝠一樣的妖物,這些妖物大約都有三四米高,尖牙利爪仿佛一下就能撕開一個成年人的身體。此時,它們張開肉翅盤旋在那少年的身邊,遮天蔽日,一絲陽光都透不進去。
隻見那少年睜開了眼。
那是怎麼樣的一雙眼睛啊!在眼眶之中,頓時有泉水一般的鮮血湧了出來,仿佛無窮無盡,這鮮血組成了他的眼睛,眼中隻有淩厲的殺戮的光!他咧開了嘴,嘴中是鯊魚一般的尖利的牙齒。
他拔出了刀!
刀鋒凜冽,紅光乍現。隻是出鞘的那一瞬間,便由五六隻蝙蝠妖物被斬作碎片,化作血水從空中掉落。這刀光還未收手,又是一晃,再將另一邊的妖物全部打碎!這兩刀之間,牧嚴終於是看清了,這把刀……
這把刀是妖刀紅蓮!!!
那這個少年,難道……難道就是九百年前的大劫中,殺害正道人士無數的外道魔王,“輪火道”燭獲?
他為何這麼年輕?他為何還是一個人類的樣貌?他為何在與妖物作戰?他為何在畫境劍的記憶當中?
光影飛逝!畫麵流轉!
下一幕。
這天地之間,滿是血腥。大地被一次又一次擊碎,天空被一次又一次破開!無數陌生的,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這片模糊的,劇烈跳動的畫麵中。
一劍帶出洶湧電光,劍勢勇猛毫不設防!這是風雷真人常不悔,當年的他還未長出白發,身形也更為削瘦,但眼中淩厲的殺意卻從未改變。身邊舞動的妖魔,沒有一個能在他的雷電劍光中撐過五秒,統統化作了焦黑的血肉。
馭使靈獸飛天遁地,飛禽鳥獸皆我兵刃!這是通宵真人李長卿,此時他坐在一隻大龜背上,禦劍結陣。那是的李長卿眉目清秀,眼中帶笑,甚至還未蓄起長須。可他手指靈動,符咒寶具一一祭出,與遠處的陣法交相輝映。
和他一起站在神龜背上的,是一隻身披金甲的猴子,他肩扛一根柱子般的大棒,傲視前方,一臉不屑。似乎便是傳說中四大妖王之首的齊天大聖。
遠處的空中,一名銀甲神將飛天遁地,瞬息千裏。他手握一杆長槍,正與一隻體型是他三四倍的妖獸激鬥。那妖獸凶猛異常,絲毫不懼他手中的銀槍,但卻十分害怕那神將額頭射出的白色電光,節節敗退。細看之下,原來這神將額頭還長著一隻天眼,怒目圓睜!
未過多久。剛才那名手持雙扇的美貌女子,和一位須發皆白的道人也禦空而來。那道人雖然手中無劍,腳下卻驅使著一個龐大的劍陣,掠起狂風作響。這劍陣中的長劍有的是真真切切的飛劍,有的是靈力彙聚的飛劍,有的甚至連形體都不全,隻是淡淡的,有著一個劍的形狀。但上千柄劍猶如一體,隨著那道人,勢不可擋!
這個畫麵在牧嚴的腦海中停留了許久,他細細看去,之間劍陣之中,有一柄再熟悉不過的劍:
鎮妖劍,它飛在所有長劍的前方,帶著所有長劍淩空而來!他破開天空,萬中無一的淩厲劍氣仿佛可以斬開一切阻擋它的東西。這世上,難道還有第二柄這樣的劍嗎?
如此一來,那道人的麵貌也清晰了起來。每個蜀山弟子都見過上師的畫像,但如此清晰卻還是第一次。霍雲宗比畫像之中更為年老一些,但劍眉星目之中依舊神氣煥發。這天地間第一強者的氣息,在他身上顯露無疑。
他伸出手。劍陣中的鎮妖劍仿佛受到了召喚一樣,離開劍陣在他身周盤旋兩圈,輕輕落在他的手中,洶湧的劍光翻湧而出。在畫麵中,牧嚴看不清霍雲宗的前方是什麼,隻能看見上師皺緊眉頭,握緊神劍,如臨大敵。
霍雲宗的嘴動了,他默念了五個字。鎮妖劍平持手中,天地為之變色!
畫麵中沒有聲音,但牧嚴仿佛能聽到這五個字炸響在他的耳邊。他的靈魂與畫境劍糾纏在了一起,劍的記憶,就是他的記憶!
此刻,他與畫麵中的霍雲宗,一起念出了這五個字。
靈——劍——應——元——勢——
光影飛逝!畫麵流轉!
他睜開了眼。
青銅色的長廊,被破開的黑色濃霧,驚慌失措的鮫人,手中翻湧的劍光。這一劍斬出,勢不可擋!
翠綠色的晶石,應聲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