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人,在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就和她約好了的。我們要一起去看外麵的世界,看外麵的星空,是不是和懸空山的一樣。她跟我說過,要是沒有了我……”
“誰沒有了誰!世界還不是一樣嗎!”女人突然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他,這聲音中不知透著什麼。痛苦?後悔?惱怒?失望?
牧嚴聽不出來。這個嘶啞低沉的聲音,離他太遠了。
“我要救她。”
“她可不一定想被你救呢。”女人輕聲道,“這世界那麼大,誰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想救的人,或許逍遙快活著呢。你啊,活著就好了。”
“師姐!”
女人不再說話,她的身影一頓,瞬間化作一道流光似的黑影,向前飛掠而出。牧嚴還想上前,但身子一動,突然一陣燒灼般的劇痛從他的左手肩膀處如電流一般席卷全身。他痛得大叫一聲,半個身子都沒有了力氣,向前一傾,倒在了地上。
這,這個痛楚……
女人離開之後,黑玄劍留在他肩膀上深可見骨的漆黑傷口,突然像是被春風吹起的野火,呼地一聲燃燒了起來。這黑火不似普通的火焰,它並沒有燃起令人恐懼的火苗,而是在那被割裂開來的肌肉和骨骼上緩緩爬行,慢慢講鑽心蝕骨的劇痛帶給肢體的主人。
但真正讓牧嚴驚訝的,並非痛楚。
左手是牧嚴最初入魔的部位,也是被魔血鍛體轉化得最為徹底的部位,尤其是在進入“鮮血骨爪”的狀態後,這隻手臂幾乎是無堅不摧,甚至可以徒手捏斷法劍一下的尋常兵刃,普通刀割劍砍,根本無法在他的骨手上留下一絲傷痕。
在這種完全魔化的狀態下,左手的恢複能力更是完全脫離人類的理解。在之前的戰鬥中,骨手無論是斷裂還是破碎,都能在數個呼吸之間恢複如初,絲毫不影響作戰,那鮮血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的樣子,牧嚴仍然記憶猶新。
但此時,這一道被魔劍黑玄砍出的傷口,居然完全無法愈合!
細看之下不難發現,骨手的愈合能力並未放棄再生的努力,新生的肉芽和骨骼依然在快速的生長,但每當它們冒出一個小頭,便被傷口處潛伏蔓延的黑色火焰燒得一幹二淨,就連血液稍稍滲出一點,漆黑的火苗也會湧現出來,一把將它舔幹!
牧嚴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想要從背後將入鞘已久的滴水劍拔出來。但右手一用力,居然拔不出劍來。他呆住了,索性將劍鞘整個從背後取下。這才驚訝地發現,剛剛交手時的那個漆黑斑紋,早已不僅僅停留在滴水劍的劍身上了。
現在,漆黑的火焰般的紋路,已經從入鞘的劍身一路爬到了劍鞘上,將半個水藍色的劍鞘染得漆黑。它前進的路線層次不齊,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人類的血管脈絡一樣,曲折向前。光是觸碰到,就有一股灼燒感從手中清楚傳來。
牧嚴愣了一愣,眉頭緊皺。片刻之後,它閉上眼睛,通過劍意入心的神通進入了劍境。那個空空蕩蕩的劍的世界裏,隻有一柄畫境劍,依然閃著不滅的光。
滴水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