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嚴的麵前,仿佛正在執行一場殘酷至極的火刑。這漆黑濃霧化作的斑駁火焰不會熄滅,不會退散,它也不會燒灼衣物和毛發,隻會順著真實的血肉爬上軀體,帶來最為真實和直接的痛楚。
女人站著,仿佛是在擁抱這無盡的折磨,口中淒厲的叫喊聲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在這一陣熊熊黑火當中,她手中的黑玄劍魔劍慢慢變得稀薄,透明,最後逐漸消失,融入了那一陣火光當中。
牧嚴不敢靠近,他深知這黑色火焰的可怕,它是黑玄魔劍的實體,是之前所有劍氣、黑霧、斑紋的真實形態。這沒有溫度的陰冷火焰如若沒有阻擋,不知是否可以燃盡萬物。
但,那火焰中掙紮的人影究竟是誰?
那個身形佝僂的,包裹在長長鬥篷之下的,聲音嘶啞低沉的女人,難道真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師姐嗎?還是說,這隻是黑玄魔劍為了引誘自己露出破綻,刻意設下的一個陷阱?
牧嚴猶豫了一下,再次望向那黑火中淒厲叫喊的女人。在他的記憶裏,蘇寒青從來都是溫柔的,安靜的,麵帶微笑的,在他最安穩幸福的那段時光裏,她就是他唯一的親人。如果眼前的人就是她的話……
如果是你,我一定要來救你!
在意誌堅定的那一刹,身體的反應永遠比思維更快。因為就在你還未做出最後的決定之前,身體早已經清楚你的選擇。
“師姐!”
他大喊一聲,魔爪轟然向前抓去,想要將女子從自我焚燒的火刑中拉扯出來。這魔化的骨手或許仍然無力抵擋漆黑火焰的灼燒,但這已經是他身體上最為強韌,最不可摧毀的部分,不論如何,都要試他一試!
如果看著她死在麵前,自己隻會後悔終生!
呼——嗚——!
就在他出手的瞬間,一陣洶湧的狂暴氣流,從那女人的鬥篷中洶湧而出。隻見火焰燒身的女人不再尖叫嘶吼,她從陰暗的火光中伸出兩隻手。右手扭曲破碎,骨骼穿透皮肉突了出來,如同殘廢。左手則骨瘦嶙峋,沾滿鮮血。
黑玄魔劍早已無影無蹤。
在雙手向上抬起的同時,那數秒之前還在折磨著她的,仿佛無法熄滅的火焰瞬間失去了活力,隻是在狂風中跳動了幾下,便頹然熄滅了。
狂風消散,鬥篷落了下來。女人的麵容依然深深掩在厚厚的兜帽下,她飽受折磨的身體也沒有任何一寸展露在陽光之下。
一切都像是原來的樣子,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
牧嚴抬著自己的鬼手,那三條金色魔紋洶湧澎湃,還未來得及散去,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癡癡地問了一句:
“師姐?”
“你認錯人了。”
那個聲音再次變得低沉嘶啞起來,仿佛一個七老八十的婦人。她轉過身去,幽幽地說道:“別再摻和這些事情了,好好活著。”
“這些事情,是指什麼事情?”牧嚴上前一步追問道。
“你想要知道的那些真相,你想要救的人。算了,都算了吧。”
“不!”
女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