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十萬大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的夜晚了。
大戰過後,其他各族的戰士們都已散去,幾位族長紛紛與巫虔道別,帶著自己的族人們走上了歸家的路途,即便是那些被斷舍離屠城滅族的孤家寡人,也紛紛回到那片承載這他們記憶的土地上。
唯一沒有立刻離開的,便是青丘國的那位女王,這些天裏,失去了雙臂的巫羨便是由她一直照顧著,就連巫虔都不敢去探望,生怕傷了這位勇敢無畏的,卻無法再次戰鬥的鐵血戰士的心。
法空整夜都守在牧嚴的身邊,大梵音寺的內功“摩柯無量”溫潤厚重,最適合為別人療傷,牧嚴這幾天能恢複得如此快,有一半的功勞都是法空和尚的。雖然牧嚴體內流動的魔血讓法空十分不適,但為了讓他早日康複,法空還是忍了下來,日日夜夜一刻不停地為他輸送靈力,念誦佛經。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巫虔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神女。”法空低頭說道,“這麼晚了,小僧守著他就行,你事務繁忙,早日去歇息吧。”
“不急。”巫虔說著,慢慢地坐在法空身邊,說道,“請大師看看我心中所想。”
法空一笑,擺了一下手,道:“神女誤會了。我這神通雖然能夠讀出人的情緒,卻讀不出人的心思。神女覺得我能讀心,隻是因為我常常猜的比較準罷了。”
“那你就看看,看完了告訴我。”
法空點點頭,獨目一閃,微笑道:“神女想做一件事,一件你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去做的事。”
“沒錯。”巫虔撇了撇嘴,神色有些不滿,卻又異常堅定。她從身上掏出一物,放在了法空的麵前。
“這是……”法空一皺眉,有些疑惑,“這是貴族的三件神物之一,涅槃石吧?”
“正是。”
“小僧前幾日還無法動彈的時候,就常常聽豹子前輩提起過,真是一刻都清淨不了。”法空若有所思,說道,“這涅槃石與其他神器不同,並不是一件法寶。它生於巫族人居住的土地上,借著聖火的氣息而生。隻是它極為稀有,一千年才被天地與聖火孕育一顆,是造化而生的寶貝。”
“你說的都沒錯。但你可知道,它是做什麼用的?”
“涅槃石可以讓死於鳳凰聖火的人死而複生,隻要肉體還有一絲一毫的灰燼,靈魂尚有一魂一魄殘留於六道之間,便能令其重生!但這個儀式一旦完成,這塊千年一遇的涅槃石就會化作灰燼,如果想要再尋到它,就隻能等下一個千年了。”
“你說的一個字都沒有錯。”巫虔歎了一口氣,“看來我那熱情的師父不到三天就把我們巫族的底都泄給你了,丟死人了。”
“不不不,豹子前輩真是可愛得很,他能從這樣的重傷下活下來,亦是天大的福分。”
“可話雖如此。豹子師父能保住這條老命,也要多虧了一個人……”
“一個人?”法空疑惑地問道。
“師父說,在他被白塔重傷,奄奄一息,沒法動彈的時候,是黑劍放過了他。她本可以一劍取了師父的性命,但她沒有。她還說:你是個英雄,不該變成塔靈的。她說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