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牧嚴略有所思的樣子,趙掌櫃忍不住問道:“怎麼小哥?你認識?”
“沒有沒有。”牧嚴連忙擺手,“我隻是蜀山派的一個普通弟子,萬劍宗裏這等地位的高人,我怎麼可能會認識呢。不過,我前些日子聽別人提起來,說萬劍宗裏出了一些事,也不怎麼太平,掌櫃的你有聽說嗎?”
“哎呀,這種大事我們小老百姓怎麼會聽說過啊!當然是你們四大門派的人最為清楚了。”趙掌櫃感歎道,站起身來,拍拍衣服上剛落下的灰,說道:“小哥,你們倆先在這兒將就住著,我還得回客棧裏去打點生意,一會兒就差人給你們送晚飯來。記住了,千萬不要隨意走動,現在這世道亂的呀……”
果然,斷舍離已死的消息並沒有傳到外麵。李易水的動作很小,恐怕除了四大門派以外,江湖中的其他人也還不知曉這件大事。此人行事,果然謹慎!
趙掌櫃一連把“不要隨意走動”叮囑了好幾遍,這才放心地離開屋子,急匆匆地往客棧的方向跑了回去。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黎水小鎮裏,四處走動的行人也幾乎消失,街道上一片寂靜,曾經熱鬧非凡依山傍水的小鎮,如今竟然如同一個死鎮一般。
就如趙掌櫃說的那樣,不過一個時辰的工夫,就有一個小二打扮的年輕人敲響了門,給二人送來了熱騰騰的飯菜。覺遠似乎依然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即使白天睡到了中午,如今仍然顯得十分困倦,吃完飯沒多久,便一個人悄悄爬到床上,裹緊被子便睡了起來。
牧嚴一個人對著油燈,還是無法入睡。趙掌櫃白天說的那一番話,依舊使他的內心有些不安。
如今,正是春節剛過,南方的城鎮大多還籠罩在春節的氣氛當中。而距離李易水親臨大梵音寺,帶回斷舍離已死的消息,也才過去了不足一個月。
萬劍宗與蜀山不同——蜀山除了劍、誅、荒、玄四門長老收人愛戴,還有封景、重黎等幾位師兄坐鎮山中,頗具威信。而且蜀山派尊師重道,等級分明,極少有爭權奪利的事情發生。
但萬劍宗多年來一直以斷舍離為尊,副宗主古道誠早已失蹤多年,即便是斷舍離弟子中最有成就的李易水,也僅僅是被斷舍離寵幸,宗內其餘的師兄,大多都不服他。聽說斷舍離神秘外出的這段日子,執意讓李易水擔任代宗主,已經讓宗門內許多德高望重的高手議論紛紛,敢怒不敢言。
如今斷舍離一死,李易水代宗主的位置理應岌岌可危,穩定宗門內的秩序,就應該讓他焦頭爛額,無法脫身。可事情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月,他就遠離了位於中原東北方的恢宏古峰,千裏迢迢來到南方,接管這青州城。
他是怎麼做到的?他有什麼用意?在請求另外三大派不要插手的這一個月間,萬劍宗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牧嚴對萬劍宗一直沒有什麼好感,想到這裏,更覺李易水是一個深藏不漏,絕不簡單的怪人。自己此時還在暗處,決不能把時間浪費在躲藏之中!不如趁著夜色,悄悄去青州城的關卡處看一看,萬劍宗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抑。牧嚴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和尚覺遠,拿上劍,便一個人輕輕出了門。心口處的傷口雖然還未痊愈,運起靈力仍然使他渾身疼痛,但牧嚴仍然禦劍而起,從黎水小鎮邊上的小樹林處繞道而行,避開月光,直往趙掌櫃說的那個關卡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