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大陸。
問劍大陸的名字由來也已經埋入了曆史的塵埃,不知道是何以被“問劍”命名。也許因為有很多人喜歡修行劍道而被命名,亦或是因為問劍大陸的名字而使得人們喜歡修行劍道。
問劍宗,是問劍大陸上的真正劍道宗門巨頭,是以問劍大陸之上有“天下劍修出問劍”的說法,能夠真的修習無上劍道的地方隻有問劍宗,至於是否誇大就不可考究了,而且問劍宗門創立的時間也埋沒於曆史的風沙之中,但從宗門竟是同用大陸名字來命名,窺一斑而見全豹,也就彰顯出了宗門的綿長的曆史沉澱,注定的不凡。
傳聞問劍宗的劍閣藏有無數的劍典、劍術、劍訣,更有說劍閣的樓閣裏更是有被封印的無上劍道禁術。故此劍閣的底蘊也成就了問劍宗屹立這邊大陸不倒的堅韌基石。無盡劍道秘典的收藏,使得問劍宗是整個問劍大陸劍修最向往修行的地方,是劍修心中真正的修習聖地,不論它的地位,還是它可怕的底蘊。
落劍峰,是問劍大陸上一個很小的地方。但,不會因為它小而使得它名不見經傳,事實卻恰恰相反,它很出名。因為是它是問劍宗的曆代宗主和長老逝去牌位供奉之地,也是劍閣所在之地。是以,問劍宗的弟子到了此處都不準禦劍飛行,包括宗主和長老,必須落劍步行石階而上,行止三千三百三十三階。故,落劍峰名由此而來。
四月,微朦朦朧朧的細雨,夾雜著杏花的芬芳與微微腥味的泥土氣息,在層層疊翠的落劍峰上淅淅瀝瀝,淋濕了晚春遲來的歸燕,也淋濕了落劍峰下的石階上的人。
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
微寒的細雨,涼了晚春,涼了風,亦涼了人。
三千三百三十三階的石階之上,一人手執拿一方掃帚,在雨中緩緩掃除晚春過後,山木新葉替換下的舊冬陳葉。明明是處在晚春新夏交替之生機濃鬱時節,微寒的細雨中,一條孤獨的身影,竟使得這方天地充滿了無盡的孤寂蕭瑟之感。
人影身著灰白的粗布長衫,這一著裝的樣式注定了他不是鼎鼎大名的問劍宗的弟子,那就唯有雜役的身份來處之,不然,何以來到這劍修聖地問劍宗門之中,更是添於問劍宗劍閣落劍峰之下。
雨水淅淅瀝瀝淋濕了人影,近處觀之,卻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單薄的身影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樣子。雨水慢慢的從發絲滴落,糊住了微微發顫的眼瞼,一股清流劃過稚嫩的臉頰,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微微發白的指節,使勁的抓住掃帚上方的木棍,讓發白的手指更加的沒有一絲血色。不住顫抖發青的嘴唇,似乎是在說這風雨的淒冷,也似在講述修行的殘酷。
少年名叫夢溪,據說是七年前,一個外出遊曆的問劍宗弟子撿回來的。當初那名遊曆的弟子遇見他時,少年一個人躺在一條溪流的旁邊,昏迷不醒,恐其有生命危險之虞,故而帶回來宗門。在宗門登記的時候,因昏迷的少年脖子有一塊“夢”字玉佩,故此遊曆的弟子胡亂的取名為:夢溪。隻是帶回了宗門之後,交於宗門考核之處,便沒有在詢問後續之事。
問劍宗是劍道之人心中的聖地,故宗門招收門徒也是條件極為苛責,不光講究悟性根骨的時候,竟也講究佛門的“緣法”而知兩者都有的時候,就才有修行的資格。修習之人把這個叫做:仙緣。
很可惜,夢溪的少年有了所謂的“緣法”,是以在七年前被問劍宗的弟子在溪邊“撿到”,來到了修行之地了。但是悟性卻是極差,甚至沒有“悟性”這一天賦。因為宗門考核之人發現夢溪“腦髓空虛”,簡而言之,夢溪有“間歇性遺忘”,根本不適合修行。故此,宗門本欲送還夢溪故鄉之處,但是卻又無處可循。於是就有了身著雜役衣衫的夢溪,於這劍閣落劍峰之下的三千三百三十三的石階之上,一步一階掃,一階七年已。
俯身用手指撚起被雨打落在石階上的杏花,發白的嘴唇微動,眼中卻是無盡的悲傷,悠悠一問:你知道嗎?
淚眼問花花不語。
微寒的細雨,淹沒了夢溪消瘦的身形,也淹沒了少年微不可聞的話語,也許要附耳於夢溪的鼻息之處,才能真正的聽到他口中的呢喃低語。聞若遊絲息,在雨中顯得那麽無力,蒼白而又寒冷刺骨。
沒有人知道夢溪在問什麼?就如同為什麼問劍大陸會被冠以“問劍”之名?問劍又是在問劍的什麼?夢溪是在問自己為什麼會被撿來問劍宗嗎?亦或是問自己為什麼會每天都在做一個很“真實”的夢?那夢中一直出現的名叫“夢不覺”的男人和一個絕色女子,又和自己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