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劍峰,三千三百三十三階。
一襲孤單的身影,兀自一人冒著微寒的雨水,就在落劍峰的石階上開始日常打掃工作。整整三千多階的階梯,對於十一二歲的少年來說是很繁重的雜役。但是對於夢溪而言,卻隻是七年時間的插曲,因為他存在的價值於宗門而言,就是打掃幹淨這落劍峰的石階。
隻要做好了,就可以留在宗門。隻要做完了,就可以換取一天的食物。
雜役,不需要有修行的野心,隻要能夠活著。
夢溪石階佇立,身上的被淋濕的雜役衣服早已幹了,皺巴巴的貼在他那消瘦的身形之上,縮水之後於此時的形象,難免有點相得益彰。雙手柱著掃帚,臉上竟是不明意味的微笑。不知是高興今天的雜役事畢了呢?還是高興能夠領到今日的食物而滿足?
石階聽暮鼓,漸黃昏。
“也罷,今日之事已畢,一切且由明日分說”,夢溪拍了拍身上滿是褶子的衣服,讓其看起來整齊一些,然後拿起掃帚抗在肩上,緩緩的朝著雜役管事之處踱步而去。消瘦的背影除了孤寂之外,也莫名的增添了一分少年人的隨性不羈。
“肖管事,小子夢溪做完今日的雜役了,煩請肖管事給予我今日的吃的”,夢溪來到了落劍峰後方的雜役管事房,麵對著身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恭敬的見禮。胖子正是問劍宗統管所有雜役的管事肖敬。
“哦,是夢溪啊,今天的落劍峰石階打掃玩了嗎?掃的幹淨嗎?要是落劍峰的三千三百三十三階沒有打掃幹淨,不光是對宗門的先輩不敬,而且也會讓我這個雜役房管事無法對宗門交代,這之間的問題可不是你一個小小雜役能承受的,如此這般說,你可懂得?”肖敬搖著頭滿臉油光的說著,看著分外讓人膈應,但是對於夢溪來說,除了第一次的不懂,之後七年之中已是見怪不怪了。夢溪隻是暗暗地鄙視了一番眼前的管事:嘁!七年了,每次說的都是這句,就不能換一句嗎?
其實問劍宗家大業大,對於雜役的照顧也是挺好的。但,無法修行的雜役,其實說白了就是服務修行之人的奴仆,地位低下,根本不能夠入宗門弟子的眼,更遑論宗門的長老和宗主。於是,肖敬就是雜役們的最高的管事者,一切雜役的事情也是由他一人決定,雜役的處置宗門是根本不會過問。你過的好與不好,都是肖敬的一句話,甚至偶爾“消失”幾個得罪肖管事的雜役,也是見怪不怪了。
鄙視肖管事是夢溪七年來養成的習慣了,說來也是好笑,肖管事喜愛一切的黃白之物,更是喜好吃食之中的葷腥之物。不然,何以油光滿麵大腹便便之態示人,簡而言之,就是吃貨。尤其喜歡吃雜役們唯一的美味,因為肖管事從中體會到權利好處和變相“強搶”的快感,一想到雜役隻能吃沒有油水的食物,自己吃起來尤是滿足。
夢溪曬然一笑:“肖管事難處,夢溪自是曉得,夢溪七年來全蒙肖管事的照顧,故而在每日雜役的事情,夢溪都是認真去做,不欲出現任何差池,唯有如此來回報肖管事的拳拳愛護小子之心,不勝感激。是以,今日肖管事也是諸多事宜勞累,夢溪吃食之中的燒雞就當是聊表寸心,還望肖管事不要嫌棄夢溪的微末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