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山下,劍台。
一行人通過了鑄劍山的禁製,緩緩來的了山腳下的劍台之處。一座座劍台零落交錯放置,並沒有相關的秩序。據長老步餘升說,這些劍台是前人在此地尋劍,在此地冥想靈識與此間的劍靈交流,從而得到屬於自己的劍。是以,劍台被就來尋劍的人各自開鑿了出來,一直保留至今。
夢不覺同眾人一般,按照步餘升的吩咐,各自選了一處劍台,麵對鑄劍山盤膝而坐。然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故意,夢不覺故意放慢了腳步,並沒有去搶最前麵,最靠近鑄劍山的位置。說來也是奇詭,眾弟子在搶位置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最前排,最中央的位置卻是被默契的留下了四個空位。
夢不覺一回頭,就看見獨立於人群的那四名資質超凡的弟子還站在一旁的,頓時搖頭一笑,獨自在最偏遠的位置默然坐下,等候步餘升下一步的說明。
步餘升看了站立的四人和眾人留位之舉,不免有心讚歎。對於修行之事,機遇與風險是並存的,能夠審時度勢才是最好的修行,有些事是可以規避而且還能落下好的印象,一時的退讓又何須不甘,隻有活著才是最好的事情。
夢不覺一直在規避與這四名弟子直麵的任何衝突,就算之前不是有意的給長老步餘升難堪,但是夢不覺知道長老執事隻是一時的氣憤,但是後麵卻是不會追究。但是年輕氣盛的弟子卻是不一樣,心性卻是不夠成熟穩重,好勇鬥狠更是修行之人常見之事,宗門之內有約束隻是被壓在暗處,但是一出宗門,死於非命之人比比皆是。
步餘升右手輕撫胡須,滿意的點頭:“你四人也上前去坐吧,莫要辜負眾人的希冀。”
坐在偏遠之處的夢不覺,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瞬間收斂於眼底:“不愧是修行幾百年的長老,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更是讓剛入門普通弟子與天才弟子之間,莫名的形成了一絲感激,有利於宗門團結穩定。”
隨即夢不覺又是搖搖頭:可是我此間身份卻是十二歲的少年。自玉佩之後,我多了同齡之人不存在的謹慎,或許還有較深的城府。雖說是為了內斂藏鋒,但是又卻是感覺格格不入,這樣真的能夠不被注意到嗎?罷了,尋劍之事才是此時的重點。
步餘升緩步上前,手凝劍印,忽聞一道劍吟之聲衝上天劍,此間更是被厚重的劍壓所籠罩。鑄劍山上的劍,更是一柄柄顫動不已,一道道劍吟彙聚於天際,響徹問劍宗。
身處問劍宗門的各個弟子,都是在聽聞劍吟之後,自己身上的配劍不知收納於何處,自身旁兀自顯化而出,一瞬間飛向天空,劍尖遙指鑄劍山,一絲絲清越的劍鳴響起,似回應鑄劍山一般,萬劍朝宗。
“喲,今天又是新弟子去尋劍了是不?這步餘升師叔的“引劍訣”又是這般,每次來一次新入門的弟子,都是這樣...”
“就是,每次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劍到處亂飛,隻不過這樣的情景,看著莫名的心靈悸動啊!”
“嘖嘖,萬劍朝宗之劍勢,據師傅說,唯有劍道修行修出無上劍意的時候,才會有這樣劍勢,但是問劍宗真的修出劍意的弟子據說不多,更遑論無上的劍意。”
“嘿,這一次有這群小子受的了,想當初我們剛入門的時候,現在想想都還覺得可怕...”
鑄劍山腳下,此時的夢不覺和眾人一樣,除了那四名覺醒了“劍識”的弟子,受到的劍壓相比於眾人卻是減輕了不少。大家都是沒有任何修行之身,縱使夢不覺“曾經”修行過,隻是此間卻是和眾人一樣。夢不覺此刻和眾人一樣被龐大的劍壓襲身,整個胸口被壓的快喘不過氣來,甚至喉嚨感覺到絲絲腥甜,雙目赤紅充血。
也是在這劍勢的壓迫下,夢不覺突然明悟了一個事實:“我其實和他們都一樣,並沒有什麼區別。想來緣由,是自己身負無上秘典《輪回典》以及前世無上劍術秘典《劍》而自視甚高了。原來我根本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裏,甚至是那四名天資高覺的人。人心,真是善變呢。”
時間過多好慢,夢不覺整個人盤坐在那裏,身體顫抖不已,嘴角終是和其他弟子一般,浮現出了絲絲血跡。劍台是故意挑選的偏僻之處,四周無一人,搖搖欲墜的身子,好像大海中的一葉孤舟,終是,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