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諒你了!”孩童特有的聲音響起,比起之前無神的話,此刻明顯多了些生氣。四季抬起頭,旁邊的夏然早已不見,隻剩下那半大的孩子,此刻初翠站在他的旁邊,也朝她笑著,笑容真心誠意,與回憶中的一樣。她的旁邊,是一個美麗的婦人,慈愛得看著四季,眼中帶著些歉意。
熟悉的容貌,是她多年未見的母親。此刻她的慈愛仿佛能溺出水來,她說“小夏!,對不起呢!”,當年她的一走了之,何嚐不是欠一句對不起。
站直了身子,四季已經察覺到了此地的異樣,縱是心裏有萬般不舍,這裏也不適合她。擺頭,“媽媽,我找到了一個新的家人,還有一個喜歡人,現在,我很滿足,如果有來生,我還做你的女兒”。
婦人情不自禁落淚,淚滴打在她的手心,雖然沒有任何溫度,她卻感覺是熱的。轉身,“說出口的事,我一定會做”,這話是對著初翠說,此刻,她已經沒了迷茫。
初翠隻笑不答,但那神情卻給了她莫大的勇氣。目光再向一邊移,,她對男孩說,“我走了!”。
男孩眸中流光劃過,他說“姐姐,你可不要太早來這邊的世界哦”。回應他的,隻是一聲輕笑。
四季真正醒來的時候,是在馬車裏,馬車一搖一搖,引人入睡。她被人抱在懷裏,頭輕輕地靠在肩上,嗅著他的發香,心裏異常的滿足,“紅葉”。
一聲輕喚,男子低下頭來,俊美的五官湊近,用下巴蹭了蹭四季的頭,懊悔的說“抱歉,明明有我跟在旁邊,還是讓那些人得手了”。
身體上的痛意已經褪去,不過,經過一番折騰,現在是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了,費力得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是我大意了!”,是她大意了,以為是在夏侯嘉懿的地方,他不會害自己。隻是四季卻忘記了,夏侯嘉懿不會,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安排一個探子在他的身邊,簡直是易如反掌。
“我是中了什麼毒?”
“不是中毒,要是中毒的話,縹戈怎麼都會有辦法,是……”紅葉痛苦的閉上眼睛,才緩緩接著道“是蠱,尉雷國秘傳的蠱術,名喚金鈴”。
四季的心深深的沉了下去,不安的道“我會死嗎?”。
腰上的手力道加重幾分,恨不得把她鑲進骨子裏,“不會,我絕對不會讓你死,那個老頭是不敢搖鈴的!”。
“搖鈴?”她想到了昏迷之前看見石行手中拿的金鈴。原來如此……
“金鈴蠱向來是尉雷曆代君王用來控製心腹的蠱術,金鈴一搖,生不如死。金鈴二搖,奪人神智。金鈴三搖,定人生死”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隻剩下淺淺的低喃,宛如咒語般,響在耳徹“我不會讓你死,絕不會,我用我的性命保證,絕不會讓你死的”。反反複複,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莫名的,四季想到了夏侯恒願意為穆筠放棄自己生命的那一幕,她曾經羨慕過,心想,如果有一天,有那麼一個人,可以為了她將生死度之事外,那麼她也可以為了那個人獻上自己的一條命。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明明我們才認識不到三月……”。
聽言,紅葉突然輕聲笑了起來,他寵溺的貼這她,如孩子般摸著她的頭,道“你認識我隻有八十四天,而我,已經等了你十年,一共三千七百四十四個日日夜夜,我沒有一天停止對你的期盼,我跟你說個故事可好?”。
“嗯!”四季忍住眼中的酸澀應了一聲,說“我聽著!”。
男子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如手過琴弦,琴音嫋嫋,又宛如流水劃過,沁入心脾,他說“在一個地方,出生了一對龍鳳胎,兩人的名字依父母最愛的植物命名,父愛竹,所以姐姐的名字裏就帶了一個竹字,母愛楓葉,便有意給弟弟取為紅葉,隻是後來父覺得紅葉此名太過女氣,不宜為名,無奈之下,又重新取了一個,紅葉就成了小名。
男孩和女孩出生在一個富貴家庭裏,童年也過得很開心,雖然男孩常常被姐姐欺負,被父親責罵,可是,他依舊活得非常開心。可是在十年前,男孩還未到十歲生辰的那一天,父親有事外出,家裏隻剩下她們母子三人和奴仆三百多餘人,那一天,深夜盜賊來襲,三百多條人命在一夕間化成白骨!”。
說到痛苦的地方,紅葉反手抱住四季,似乎想從她的身上獲得一點勇氣,將殘酷的故事畫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