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壽命(1 / 2)

夜幕深沉,一輪明月高掛於天,如上好的白玉盤。繁星閃爍,星輝耀眼,銀白色的月光撒在朱紅大門前,台階一階接一階,在最上方,正坐著一清冷的身影。她抬首望天賞月,清澈的瞳孔中滿是擔憂,似借著美麗的明月,思戀著遠方的人。

與月光相映的月牙白色衣裙飄舞,翠綠色腰帶上用白線繡的一朵朵芍藥花正開得正盛。她一聲聲的歎息在黑夜中如化不開濃霧,低低呢喃道“還好,還好,總算沒把人家皇宮燒了”。

夜風有些寒冷,四季打了個噴嚏,想著自己應該是有些著涼了,便後悔剛才在此小歇。從包袱中找出一件較厚的衣裳披在身上,她重新坐下,又抬頭看天,在無奈的盯著月亮足足過了一刻鍾後,最終放棄。

好吧!她還是沒有僅僅是憑感覺或者月亮位置,便能猜出是什麼時辰的高超技術。從自己差不多都等睡著的情況看,肯定已經過了淩晨。

算一算,紅葉這時間也花得太久了吧,明明說好連夜逃跑的。卻遲遲不見人影。

眼看時間慢慢逝去,原本平靜的心也慢慢的浮躁了起來。

四季遠遠地看著皇宮方向,越發不安,雖說那個人一直都很精明,可以說和狐狸一樣狡猾,可是……好馬焉有失蹄,更別說是人。他該不會在皇宮裏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吧。

或者低估對手被俘什麼的。正想著,餘光突然劃過一點淡淡的螢色,四季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卻見半空中慢悠悠的飛來一隻螢火蟲,一閃一閃的模樣,煞是悠閑。

明明她都急成這樣了!你倒是愜意……

目光隨著它的動作而動,四季心裏想著,後又失笑,跟一隻螢火蟲較真幹啥。話說,三月是螢火蟲出現的季節嗎?

呆呆的看著點點光芒漸行漸遠,四季不自覺的跟著它的遠去而轉移視線,迷了心神。直到它要融入夜色中時,憑空突然出現一抹白色。

白衣無風自揚,及踝長發懶懶散在背後,他伸出青蔥白玉般的手指,原本自在飛舞的螢火蟲靜靜落在指尖。

螢光閃爍,照亮修剪圓潤的指甲。不得不說,這是一雙漂亮得過分的手,節骨分明,芊芊如玉。一雙不該長在男人身上的手,卻意外的稱他。

這雙手,曾執過棋子,曾牽過她。陌生又熟悉,和主人一樣神秘莫測。

視線向上移,是俊美而又清冷的麵容,四季稍稍吃驚,卻對這妖怪的神出鬼沒早已習慣,呆了兩秒,輕輕笑道

“居然連續兩天看見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又有什麼事情要我知道的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有許多話想問你”。

螢火蟲從百行指尖飛起,他的視線也跟著移動,直到徹底消失在夜幕中,百行才轉過頭來看向她。

依舊是溫潤,柔和的笑容,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一襲白衣勝雪,他走了過來,長衫掃地,說“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其實告訴你也無妨,那兩位朋友還有幾年壽命,有足夠的時間,等你回去”。

幾年?

四季一愣,似有道天雷在頭頂響起,劈得大腦一片空白。隻有幾年,這算什麼……

怒從心起,心口泛起一絲心疼,忍住想罵這人的衝動,四季竭盡全力壓低聲音說“隻有數年,難道你認為還多嗎,居然說有足夠的時間”。

她兩步化做一步,幾乎衝到百行的麵前,一把提住他的領子,惡狠狠的繼續道“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穆筠和夏侯恒到底是怎麼了?難道夏侯恒的壽命真的平分給穆筠了嗎?”。

百行依舊淡定的看著她,絲毫沒有被威脅的感覺,用異常平和的聲音說“不然,你以為呢!”

他淡淡一笑,長發從額際滑落到四季的手背上,絲綢般上好的觸感讓她心生熟悉,卻也是在短短一瞬間。

“那個叫做穆筠的孩子,本該在十年前就死了。我讓她多活了十幾年,難道還不夠嗎?”

溫柔的笑容,溫柔的語氣,從唇齒間吐出的話語,異常殘酷。不顧四季越來越白的臉色,百行繼續說

“那個男孩子!好像叫做什麼夏侯的,……我當時就已經告訴他。‘是一命換一命’他不也答應了嗎,更何況,我隻要了他的壽命,而不是命,雖然兩人的壽命都不長,但能一同活在現在,並在同一天死去,對他們來說,不也是一種幸福”。

話落,拉著百行領子的手,不斷的顫抖著。四季咬住下唇,默默低頭。雖然心裏的憤怒依舊不能平複,這像是小說中浪漫死法也不能認同。但此時此刻,她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反駁他。

如果沒有他,穆筠在十年前就死了,此言不假。

更何況,給予穆筠壽命的人是夏侯恒,這是夏侯恒的一片真心。她沒有任何資格說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