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徐,暖黃的燭光傾斜而下,銅質的燭台旁,她擰著濕噠噠的頭發,正費力的擦幹。
四季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後正有一雙泛著幽暗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後背莫名的滲出一股寒意,渾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四季手上的動作一頓,慢慢的轉過頭去。
黑夜中,上挑的丹鳳眼透著無數風情,他正側躺在她的床上,一手撐頭,一手搭在腰間。暗紅的紗衣鋪滿床鋪,未束冠,漆黑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調皮的落在枕麵。
他輕一抬手,從唇間滑過,指尖勾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道“娘子的動作真是誘人啊!”
他話一落,沾染著發香的白錦迎麵砸來,錦緞砸人自然不痛,反而是帕中香讓他不由一愣。
一晃神,四季已經一步衝到麵前,毫不客氣的提起領子就是一記鐵頭功,目光惡狠狠瞪道“大晚上不在你屋裏,躺在我床上找死啊!”
紅葉顧不得額頭的疼痛,她撞自己時,迎麵而來發香已讓人心神一蕩,神智迷迷糊糊,視線不自覺的往下移,正見她精致小巧的鎖骨,鎖骨骨窩深陷,似乎能呈入一捧水。
本就迷迷糊糊的神智瞬間卡住,亂成一團漿糊。紅葉猛地從床上跳下,嗬嗬笑了兩聲,整理好衣裳,背過麵去。
他麵上潮紅,心中浮躁,眼睛左右遊離,傻笑了半天,沒有說一句話。
四季揉了揉被自己撞紅的額頭,試探的問“你中邪了?”要是平常,這人早去鏡子前看自己如花似玉的臉有沒有受傷。
紅葉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自然的連連後退兩步,擺手笑道“沒事!我沒事,就來跟你說一聲晚安,那!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說完,還不等四季有反應,跟陣風似的就竄了出去。
人瞬間跑得沒影了,身後,四季納悶的摸了摸腦袋,想起他走前扭捏的模樣,不禁好笑道
“跟個青春期的小女生似的,真中邪了?”
等頭發幹,她倒頭就睡,大概是今天爬山累了的原因,一夜好眠,睡得十分清淨。
次日一早,去前廳用膳,隻有蕭老一人在那,不見紅葉,倒是有些稀奇。
入坐,當人端菜上來時,正見一個藍衣少年走過,四季也未多想,出聲問道“那個請問你知道紅葉去那了嗎?”
少年轉頭過來,兩眼青紫,一邊一個拳印,堪比國寶熊貓。
四季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聲,又覺失禮,剛剛準備道歉時。
卻見少年青紫的雙眼一紅,竟要哭了,這狀況嚇得四季手忙腳亂,拿著衣袖就要擦淚,少年委屈至極,嘴巴一扁,邊哭邊跑出門去。
留下她一人呆呆的立在原地,過了半響,四季愣愣轉頭問道“是因為我剛剛忍不住笑他了嗎?”
這下,蕭老及旁邊伺候的人們都哈哈笑了起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拍著她的肩安慰道
“和天女大人你無關,這孩子從小就仰慕你,自從被選為你的侍郎後,更是天天盼著你早日來到琴鼓山見他”
最後一字話落,四季卻久久的停在侍郎兩字不能回神,用詢問兼警告的目光看向蕭老。
蕭老摸著胡子哈哈笑著解釋道“瑞鑰女帝也有好幾個皇夫,考慮到你需要,我也給你準備了幾個”
四季恨不得用目光刀子刮死這個為老不尊的。
尼瑪!
這都是些啥跟啥啊!
“放心,紅葉昨夜不是給你守了一夜嗎,本來輪到小嵐,卻被他打成這樣子,一早還被命令來伺候你,丟人不說,偏偏你還笑他”
蕭老說得起勁,大有看戲之意,四季麵露不耐的坐到他旁邊。原來昨天紅葉在她屋裏是這個原因。
可為什麼不好好告訴自己,她還以為……
想到此處,四季耳根子微微泛紅,歪了,想歪了!
“以後別玩這些把戲了”四季略微尷尬的小聲道“我對昃國那些女尊男卑的規矩還不適應,男尊女卑也不行,我的國家是不分男女,人人平等的”
蕭老玩心一起,配合的也低下頭,亦是小聲道“我是沒關係,可這莊裏有不少貌美少年傾慕你,難不成你做一個負心人”
這一頂高帽扣下來,四季簡直欲哭無淚,她怎麼莫名其妙的又成了負心人。
事實證明,蕭老的話或許並不是全無道理。小嵐被紅葉打成熊貓眼,並放言無意納侍郎後。
她在月白宮中走一圈,都有一些貌美的少年或男子哀怨的看著她,卻苦於紅葉的威脅,隻能遠處遠遠地的看著,一腔愛戀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