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蘭死了!
直到女孩的身子隨著柱子滑落,直到下方的肖勾像是發了瘋似的衝上前,用手貼著她不斷往外冒血的額頭。哭喊著說“蘭兒,你別嚇我,別嚇我,沒事的……沒事的”
他慌亂的失去了以往的穩重,像個被人拋下了的孩子般,眼中有淚光閃動
“你不該上前的”女子輕柔的聲音在懷中響起,斷斷續續。
“對不起了!不能當你的妻子,還讓你失望了”
她或許還想說些什麼,隻是睜大著眼睛突然沒了聲音。
眼中的神采驟然消失,肖勾的手緊緊了,無法置信的叫了幾聲“薛蘭!蘭兒!”
懷中人沒有答話,隻剩下眼睛依舊睜著。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放在她的鼻息下,最終抱著屍體失聲痛哭。
他還沒有告訴她,他並不生氣也不失望,他也還沒有好好的對她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就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殿堂中寂靜一片,唯有縹戈的腳步聲明顯。他蹲在肖勾的麵前,肖勾祈求的看著他
“縹公子,她還有救嗎?”
有沒有救,抱著薛蘭屍身的肖勾最清楚,因為活人和死人體溫是不同的。
縹戈輕輕搖頭,沉痛的說道“頭骨已碎,已回天乏術,你還是讓她走吧”
薛蘭死不瞑目,這個衝擊遠遠比她主動赴死還要來得震驚。到底有多大的冤屈和仇恨,讓她臨死的一刻都無法釋懷。
肖勾悲痛的把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替她閉上了眼。把屍體抱起,他看著夏侯嘉懿說“臣要把未婚妻帶走”
肖勾和薛蘭的情誼夏侯嘉懿一直都看在眼裏,要不是肖勾隨著自己去了封地三年,或許早已吃到兩人的喜酒。
要是薛蘭成了肖夫人,她又怎麼會瑞姝盯上,說到底還是自己耽誤了他們。
夏侯嘉懿複雜的看著這個和自己情同手足的朋友,他們都知曉因為一個未婚妻的稱呼,之後他會惹上多大麻煩。
但肖勾還是義無反顧的把話說了,甚至不在乎會被當成同黨,也要給逝去的薛蘭一個名分。
這份感情讓夏侯嘉懿動容,讓夏侯衍動容,甚至連穆筠都隱有愧色。
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並不假,盡管薛蘭下毒害了夏侯恒。但看著她自殺的那一刻,天大的仇恨都隨著她的死而煙消雲散。
“帶下去厚葬了吧!”穆筠不忍別過頭。
肖勾道了聲謝,抱著薛蘭的屍首走出了大殿,唯剩一灘殷虹的血跡盛開在地麵,像一朵朵地獄的彼岸花。
之後誰也沒有心情在議事,夏侯衍便吩咐散了朝,都回去準備夏侯衍的國葬。
兩個宮女奉命來清掃大殿中的血跡時,她們才發現,原來還有人在。
一同彎腰行禮“太傅大人”
四季揮揮手讓她們起來,望著兩人手中的抹布問“你們是來打掃的?”
宮女們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回道“王爺讓我們來把這裏清掃一下”
“這樣啊!”四季突然彎腰去拿過她們手中的木桶說“這裏我來打掃,你們下去吧”
兩個宮女怎麼敢真讓她做,紛紛驚恐道“這種鎖事還是讓奴婢們來做吧,不敢勞煩太傅大人動手”
“不!這些血跡是我曾經的朋友的,請務必讓我來做”
宮女們熬不過她,糾纏了一會就離開了。
之後四季掀開衣袍跪在地上,用沾濕的抹布去擦地麵和柱子上已幹了血跡。
眼中酸澀,隱有淚光閃動,但她卻倔強的不哭出來。手中越來越用力,白色的抹布被染成暗紅色,她又把布放在清水裏揉幹淨,重新拿出來擦。
如此反反複複好幾次,當擦完後,四季的眼睛已是通紅,衣襟也打濕。她看著木桶中的血水,心中默問;這些值得嗎?
薛蘭斷然赴死的理由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竟然之前她可以看出夏侯恒是自願喝下毒茶的,那換成是其他人也可以。
薛蘭一死,那便是死無對證,沒有人能猜出這其中內情,瑞姝毒殺夏侯恒一事已是板上釘釘。
薛蘭甚至沒有用她給她的假死藥,她成全了夏侯恒,保全了穆筠,卻偏偏辜負了她自己和肖勾,這代價,太大了!
濃濃的血腥味撲鼻,四季沉默的握緊血水中已經變成暗紅色的抹布。
既然代價她已經給了,不管值不值得,這條路都要一走到底,在犧牲這麼多後,她一定會把瑞姝從皇位上拉下來,今日自己心中的痛,他日百倍奉之。
把收集證據的事交代下去,四季專心和夏侯衍準備夏侯恒的葬禮。夏侯嘉懿和老宰相卻因為那日在朝堂上鬧出的風波分身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