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若紅露齒輕媚的純笑道:“唔……隻希望你不要是騙我的就好了,若兒沒什麼主意,但是……師哥你如果想到或猜到了什麼,可千萬不要瞞著若兒。”
她這句話本是湊在衛青鋒的耳角邊出,她的嗓音一向細膩嬌軟,紅唇中吹氣如蘭,淡淡的處子齒香隨著嬌滴滴的話音,一道漫入耳中脖頸下,衛青鋒隻覺得背後好一陣酥麻,心底裏最最柔軟的角落仿佛也被這軟語融化掉,正在此時,他抬頭看見那對麵的餘擅侯和三皇子輕輕說了幾句話,然後頻頻點頭,轉身便要出殿門而去。
衛青鋒心頭一動,又斜過肩膀道:“若紅師妹,你去跟著那位餘先生好不好,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些什麼,然後一會回來說給我聽。”
柯若紅心頭正自甜蜜,聽了這話咯的一聲膩笑,扭腰撒嬌道:“你叫我一聲若兒,我便什麼都答應你。”
衛青鋒聽得一呆,他與柯若紅認識頗久,而且對這嬌癡的小丫頭甚為熟稔,要說是毫無半點心動,那自然是在騙人,但是此刻眼前迷霧重重,她爹爹又與自己極不對路,這一聲若兒倘若喚出口來,日後又不知會是個什麼收場,衛青鋒想到這裏,沉吟了一下,兀自沒有出聲。
柯若紅嘟起紅唇不滿的道:“怎麼了嘛,你說給史丫頭的那種麻兮兮的誓言,人家都不迫你給我聽了,隻是叫我一聲乳名,你便……你便這麼為難的麼?”她一邊怨懟的小聲埋怨,一邊明媚的大眼睛眨了幾眨,眉目如畫的俏臉上又有些渲染欲滴之色,這小丫頭的臉色變幻極快,素來古靈精怪的,衛青鋒早有領教,雖然知道此刻她八成是借機撒嬌,無奈轉頭一看,那餘擅侯垂眉斂目,幾乎都要退出大殿去了。
衛青鋒歎了口氣,回頭笑道:“好了,若兒丫頭,別使性子了,我心頭好些個疑問都等著你給我解開呢。”
柯若紅果然聽得大喜於色,繼而楞了一愣,忍不住嘟囔道:“若兒便是若兒,什麼……什麼若兒丫頭嘛!哼,壞師哥!”
衛青鋒正色道:“你記得無論看到什麼,一定不能現身出來,隻管回來都告訴我便是了,宮中不比江湖上,處處都是凶險,你自己多加小心。”
柯若紅聽出他話中的關切之意,小心思裏愈的甜膩,不禁拿大大的媚眼嬌羞的白了他一下,才依依不舍的跟著出門而去。不過一會,大殿中又排上了新的曲目,這一次上的一個花旦模樣的小姑娘,口中唱的乃是時下最最時興的詞牌小曲,那花旦扮相極好,粉脂薄麵,秀用金色的一串簪緊緊的束在額角上,手中拿著紅綢兒,走兩步,紅綢兒在手心中一轉,咿咿呀呀的吊著嫩嫩的嗓子唱兩句,聽著倒是有些纏綿悱惻。
衛青鋒也沒心思去細聽她口中的唱詞,隻是心想:“依照淮南八仙過去在客棧中所說,顯然……三皇子在丁山鎮時,便已有了見不得人的籌謀安排,後來李尚英在宮中無意說漏了口,說出皇上委派三皇子到丁山鎮賜我禦酒的事情,這事情……便不對了!”
他下意識飲一口酒,接著想到:“皇上素來最最忌憚西蜀羅天教的勢力,過去幾次三番的想要兵討伐西蜀,這事情倒是說的過去,皇上他一心想要出征塞外,將北方四國都蕩平得灰飛煙滅,自然先想到的是平息內亂,因此他無論是委派自己出使吐蕃,還是定計與陳通大將軍左右夾擊西蜀,這目的總是從一而終。”
再道:“可三皇子明明奉了皇命,卻怎麼與羅天教的人扯上了幹係,他……他定是明遵皇旨,暗度陳倉,那三皇子所為何謀?”聯想到那日黃昏在丁山鎮別院中,三皇子說出的隱秘事,再想到他指使崔代去吐蕃國暗通忽日列,接著崔代被自己放走之後,又離奇的死在洛都他自己的家中。
衛青鋒心頭不由一亮:“三皇子……他是要反了呀!”
堂下那花旦唱的正酣,嗓音清脆,如入雲霄,衛青鋒卻是眉頭深深的皺起,尋思:“還是不對啊,三皇子要做反,卻是先找人拿住了鳳兒作甚麼,鳳兒隻不過是個手無實權的虛頭公主罷了,公主一旦嫁人,那便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血統一脈淡漠下去,自然難以爭權爭霸,三皇子為何會如此忌憚鳳兒?”
如此思忖良久,不覺那花旦已是獻曲而下,朝下不斷有人奉上祝壽的賀禮,衛青鋒隨眼看過去,那些禮單上無一不是天下少見的珍貴之物,什麼藍田觀音玉,什麼紫羅丹藤,好像尋常白玉和草藥一般堆了滿滿一堂,其餘名畫字帖更是數不勝數。
端敬皇後倒是透出一絲喜色,素潔的小臉上笑吟吟的,又著人一一打賞,顯然心頭愉悅的緊,仁宗眼見下麵濟濟一堂,俱都是南朝的名士名將雲集,哈哈大笑著連呼:“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