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耳明心亮,已然捉定了敵軍重火力點的位置。
老周手擺操縱杆,腳踩油門和方向舵,奮力使直升機保持平衡飛行狀態。
一甩右手臂,分開槍身,鄧建國倒出空彈殼,裝進一發高爆彈,合上槍身,他單膝跪地,右手持握M79發射器,左手抓住扶手,讓身體盡量保持平穩。
敵軍高射機槍陣地上,中國造58式雙聯高射機槍旁邊,一名射手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空中飛行的直升機,無奈煙霧模糊了視線。
另一名射手徒勞地操縱高射機槍向空中瘋狂傾瀉彈藥。
“九點鍾方向,仰角四十八度,快。”
舉著望遠鏡觀察的射手指揮著另外兩名副射手,循著直升機的巨大轟鳴聲,轉動方向轉輪,調整著槍口指向。
“轟…”
一發M406高爆彈飆然而至,刁鑽地砸到彈藥箱堆裏,引爆彈藥。
轟轟轟的殉爆聲連環響起,火光硝煙中飛出一塊塊血淋淋的殘肢斷體,還有泥沙,草木,碎石,木塊等碎屑物,那架高射機槍也被氣浪拋到了高中。
白霧蒙蒙,敵我雙方的視線全被煙障所屏蔽。
鄧建國耳聰目明,通過槍炮聲和若隱若現的槍口火焰來捕捉攻擊目標,沒想到還真打中了敵軍的高射機槍陣地。
徐幫成苦惱於搜索不到打擊目標,竟然把腦殼探出了艙門外。
忽然間,一顆流彈貼著他脫去鋼盔的頭皮掠了過去,彈頭高速飛行,彈道氣浪甚是駭人,刮得他皮膚像火烙一樣,痛得鑽心。
他慌忙縮回腦袋,心跳如雷,麵露駭色,心想:幸虧是一顆流彈,否則我這顆光頭可就變成爛西瓜了。
雖然小分隊缺乏重火力,但他們僅憑步槍,輕機槍以及榴彈槍等輕武器,以無懈可擊的火力配合,無以倫比的單兵戰鬥技能,還是讓阻殺他們的敵軍大吃苦頭。
直升機利用煙障掩護,沿著鄧建國一行用火力開辟的道路,迅速脫離敵軍的對空火力波及範圍,調頭朝東南方向疾飛而去。
老周累得大汗淋漓,駕著直升機一連越過五座峰頭,槍炮聲才漸漸稀疏下來。
他快馬加鞭,加大油門,朝東南方向急速飛行了二十多分鍾才收小油門,減緩速度,調頭往北飛行。
終於聽不見槍炮聲了,鄧建國一行緊繃的心弦漸漸鬆馳開來。
徐幫成長籲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撓了撓光溜溜的腦殼,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鄧建國鬆了口氣,心境一陣釋然,一摸M79榴彈發射器,槍管熱得燙手。
側目一瞧,彈藥箱裏空空如也,彈殼滾得到處都是,他這才發現一整箱40毫米高爆彈和煙霧彈被他打了個幹幹淨淨。
突然間,他覺得腿酥腳軟,肩窩微微麻痛,便把M79榴彈發射器放到一邊,活動著疲憊不堪的筋骨。
李參謀長亦是滿臉疲態,看到鄧建國有些衰疲,便把沒喝完的半壺水遞到了鄧建國麵前。
跟死神大爺博弈大半天,鄧建國早已是唇幹舌燥,從李部長手裏抓過水壺,揚起脖子,咕嚕咕嚕地把壺裏的清水全部灌下肚去,模樣挺滑稽。
李參謀長不由得忍俊不禁。
嘿嘿一笑,楊誌新用關切的口吻,叮囑道:“小鄧,別這麼暴飲,當心腸胃”。
看著鄧建國的喉嚨一鼓一縮,徐幫成不由得咧嘴大笑,差點被流彈爆頭的陰影,立馬從心間消散殆盡。
擦了擦嘴唇,鄧建國故意板著麵孔,怫然地對徐幫成說道:“笑什麼?我喝水那麼好笑嗎?”
徐幫成以為副連長真生氣了,怯生生地扭過頭去,吐了吐舌頭,不敢作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