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耕牛驚慌失神地在田裏亂蹦亂跳。
高爆彈落在三個民兵的前方三米處爆炸,撼山動嶽的衝擊波匝地暴卷,掀得他們飛了起來,落地便寂然不動了。顯然,他們的內髒被爆炸力震裂,登時氣絕。
鄧建國丟下榴彈發射器,抓起81-1突擊步槍,繼續替死神大爺揮舞鐮刀,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機艙左邊,艙門左側角落裏,楊誌新正在為陸大偉包紮傷口。
李參謀長接替楊誌新的位置,俯伏在艙門邊上,端著81式輕機槍,俯角射擊。
三發短點射配合著五發長點射,輕機槍在李參謀長的手裏像樂器一樣,發出節奏感極強的槍聲。
槍身連連顫動,李參謀長在五十米的空中向地麵上的武裝分子傾瀉死亡金屬彈丸。有五名直著身軀,仰起腦袋,舉槍掃射的武裝分子先後被彈雨覆蓋,跳起了死亡之舞。
這些敵軍的民兵盡管具備一定軍事素質,但比起軍事戰鬥技能超強的偵察兵來,簡直無法相提並論。因此,老周好整以暇地駕著直升機在小村莊頂上低空盤旋繞飛,有意在為鄧建國一行人創造武力懲治敵人的條件,全然沒有急著飛離的意思。
李參謀長掃倒了近十個倒黴蛋。
鄧建國單發精確射擊,專門照顧那些戰術動作規範的武裝分子和正規軍士兵。
五點鍾方向,三個正規軍士兵操著衝鋒槍,甫自衝出屋門,便被飆然而至的子彈擊中胸部,身子抖縮幾下,便即栽倒,中彈部位不是胸膛就是頭部。
一陣迅速、精確的火力反製後,武裝分子傷亡十多人,陣腳開始大亂,一個個心膽俱寒,四散潰退。正規軍士兵慌忙指揮他們尋找掩體。
“龜孫子,糾纏不休,老子現在就滅了你們。”鄧建國放下81-1步槍,從座位底下扯出65式軍用背包,掏出馬偉正遺留給他的兩封信,往一臉惑然的徐幫成懷裏一塞,急躁地道:“如果我萬一回不來的話,這信就拜托你替駿馬寄回山東去,聽到了嗎?”
“副連長,你這是…”徐幫成滿頭霧水,搞不清鄧建國這個舉動是何用意。
“小鄧,你要幹什麼?”楊誌新剛為陸大偉處理完傷口,茫然地問。
楊誌新當然不清楚,鄧建國在怒極生狂之下,斷然下定決心痛飲敵人鮮血,為光榮犧牲和負傷的弟兄報仇雪恨。
把65式軍用背包背在背上,鄧建國悲憤填膺地道:“老楊,我現在下去跟他們拚命,你趕緊帶著弟兄們撤離”
“不行,你得按命令撤離。”楊誌新很不讚同鄧建國的舉措。
把81-1步槍吊掛在胸前,鄧建國急躁地道:“連民兵都在攻擊我們,看起來,敵軍已經動用了旗下所有的武裝力量來追殺我們。我現在滑降下去拖住這個村莊裏的民兵,擾亂敵軍的注意力,你們抓緊時間撤離。”
楊誌新心知肚明,鄧建國已然決定隻身與敵人周旋,掩護大家順利撤回國境線。
鄧建國鐵肩擔道義,頗令戎馬多年的楊誌新感懷至深,但他不能忍心讓鄧建國單獨去為大家拚命,當下阻止道:“不行,上級命令我們完成任務後立即撤離,你這樣做是擅自行動,是有違軍令的”。
“你就說我為了打掩護,撤不下來。”鄧建國不耐其煩地道:“好了,你別婆婆媽媽的,不把這些龜孫子拖住,我們誰都別想走。現在你和李參謀長用火力掩護我。”
“老周,還有多久才到國境線?”楊誌新見鄧建國心意已決,自知無力阻止,隻得默許。
“最多還有半個鍾頭。”老周大聲回答。
楊誌新誠摯地對鄧建國說道:“還是讓我留下來跟敵人周旋吧!”
鄧建國絕決地道:“不行,隻能由我來。你是偵察一連的第一軍事主官,弟兄們不能沒有你,我隻善於單幹,帶兵那一套跟你差得太遠。”
鄧建國從座位底下扯出一捆尼龍粗滑繩,把一頭固定好,粗略察看了一下村莊北頭,然後左手指著村北的一棟兩層高的吊腳竹木樓,向駕駛艙的老周喊道:“老周,現在往村北靠攏,盡可能飛得低一點。”
“好,你自己小心。”老周一推操縱杆,機頭下俯,一踏方向舵,掉轉方向,便即向村莊北頭俯衝而去。
這當兒,鄧建國右手攥著尼龍滑繩,兩眼死盯著村子北頭那棟兩層高的吊角竹木樓,那是村裏最為高大的建築物。
鄧建國襟懷坦蕩,義薄天雲,讓林平、陸大偉、徐幫成肅然起敬。
徐幫成強忍著肉體痛苦,搶過陸大偉的81-1步槍。然後趴在艙門左側,臥姿據槍,俯角射擊,為鄧建國滑降提供火力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