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療傷(二)(1 / 2)

鄧建國豎起右手,擺了兩擺,示意楊誌新把勾針和線拿開,他委實對這東西厭惡之極。

楊誌新遵循鄧建國的意願,收起夾子和針線,戴上塑料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鄧建國傷口上翻卷的皮肉合攏,揞上消炎藥,而後他拿出一個盛滿藥膏的雪花膏瓶子,湊到鄧建國眼前照了照,嬉皮笑臉地道:“這是我祖傳的刀創藥,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鄧建國怦然心動,激神注視著楊誌新手裏的雪荻膏瓶子,饒有興趣地道:“祖傳的刀創藥,這麼說你的祖輩是行醫的郎中?”

楊誌新臉露自豪的微笑,點頭道:“那當然了。”

鄧建國暗忖:難怪楊誌新處理傷口的技術這般純熟,看不出我們的拚命三郎除了帶兵打仗夠拚命外,還對野戰救護特別精專。

隻聽楊誌新娓娓地道:“那天要是我不吃軍糧了,回家開個診所保證門庭若市,生意興隆,可比呆在軍隊裏討生活強多了,起碼不受各種條條框框,規章製度約束,起碼不看人臉色受人氣,更何況,像我這種性格的人在基層當個班長常年累月和士兵打交道還行,當幹部跑官場的話,那可真叫如履薄冰,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擠壓下去了,倒不如回家開診所來得舒心。”

楊誌新這麼一說,鄧建國心頭一沉,猛不丁地回想起數年前,自己在D集團軍A師偵察連任見習排長時,所蒙受的不白冤屈,深知楊誌新說得不錯,自己和他還有很虎頭虎腦的戰士,都是豪邁直爽,血性剛勇的男兒漢,為了國家和人民利益,為了父老鄉親,為了兄弟情誼,赴湯蹈火,義無所顧,但卻不諳人情世故,不懂圓潤通達,在基層當個服從命令,聽從指揮,衝鋒陷陣的戰士倒還四平八穩,若是坐在連級幹部以上職位的話,依然故我的直來直去,不善靈活變通,隻怕就要惹來非議,開罪內部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稍有不慎就會被這些人乘機搬三弄四,落井下石。

鄧建國不由得黯然神傷,血氣林平,耿直豪爽是軍人最為人稱道的優秀品質,但也是軍人最為人詬病的致命缺點。

鄧建國心神沉重,楊誌新指著雪花膏瓶子,眉飛色舞地道:“可別小瞧了我這玩藝兒,雖然是土秘方配製而成,幫助傷口愈合的效果可好得出奇,當年在牢山攻防戰當中,我用它替許多受了皮外傷戰友解除了肉體痛苦,不信你可以去打聽。”

鄧建國回過神來,當下恍然大悟,說道:“難怪當初咱倆商量分工負責軍事訓練課目的時候,你說你除了40火、82無等步兵火炮發射外,野戰救護是你的拿手好戲,原來你來自中醫世家。”

楊誌新得意揚揚地道:“當年我要不來當兵的話,就會在家鄉先當幾年赤腳醫生,等攢足了錢,在鄰裏鄉間有了名氣就開診所,養家糊口絕對綽綽有餘了。”

他用綿簽蘸上藥膏,輕輕地搽在鄧建國的傷口周圍,笑咧咧地道:“小鄧,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究竟是人還是魔鬼?”

鄧建國感到傷口帶來的痛楚正在迅速消退,身體舒服了很多,聽楊誌新這麼一問,他不由得苦澀一笑,調侃地反問道:“你說呢?”

楊誌新莞爾一笑,轉頭一瞅徐幫成,問道:“野貓子,你覺得副連長可怕嗎?你懷疑過副連長是魔鬼嗎?”

徐幫成伸出左手食指,撓了撓耳根,遲疑不決。

楊誌新連忙鼓動他大膽地說,副連長不會介懷的。

徐幫成稍加思索,偷眼一瞅鄧建國,見鄧建國神情平和,心下釋然,便開誠布公地道:“我覺得副連長為人很古怪,在訓練場上的時候,凶狠暴烈得確實是個十足的惡魔,讓人很害怕的,可是在平時,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對弟兄們特別熱誠大方,尤其對我,那種關心和體貼,簡直勝過親兄弟。可以說副連長在生活當中一點都不冷血殘暴,一旦到了訓練場和戰場上,那股子狠勁簡直比魔鬼還可怕,反差實在大得驚人,讓人不可思議。”

鄧建國又是苦澀一笑,側頭看向徐幫成,文縐縐地道:“其實不難理解,訓練場上對你們冷酷無情是無奈之舉,戰場上的血腥廝殺是很殘酷的,如果在軍事訓練當中不以實戰角度出發,不把你們折騰得死去活來,你們的殺敵本領就很難提得高,而要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爭得活命的先機,除了生猛狠辣,以命搏命外,別無他法,這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道理。”

楊誌新笑嗬嗬地道:“對待同誌要像春天般的溫暖,對付敵人要如秋風掃落葉一樣冷酷無情,你小子還真以實際行動詮釋了雷鋒同誌的這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