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用袖子抹了一把冷汗,鄭重地道:“其實雷鋒同誌是個很注重現實的人,對於我們軍人尤其經常深入敵後執行特殊軍事任務的偵察兵來說,時刻麵臨敵情威脅,危機四伏,險象環生,在這種極端凶險莫測的境況下,我們除了堅信並倚靠自己的勇氣和強悍戰鬥力去麵對前方的敵人外,更需要戰友伴隨並護住身後兩側。如果沒有親如手足的真摯情誼,我們就不可能放心大膽的把自己的後背交給戰友。恕我直言,在這個逐漸被虛偽侵蝕的世界裏,除了在戰場上生死相托,休戚與共的戰友外,隻怕沒多少人能真正理解透雷鋒同誌的這兩句話的含義了。”
楊誌新神色陡然沉痛起來,顯然鄧建國的話無意中勾起了他的悲愴往事。他淒惻地長歎一口氣,剪下一截繃帶,捆紮住鄧建國的傷口,脫掉塑料手套,拍了拍鄧建國的左肩膀,說了聲:“可以了。”
此際,鄧建國感到全身異常舒服,先前的痛楚已經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就好比是在毒辣的烈日底下負重四十公斤,五十公裏強行軍之後,痛痛快快地衝了一個涼水澡,格外清爽和舒貼。他不由得暗自歎絕楊誌新那高絕的療傷技術,還有那療效神奇的祖傳刀創藥。
鄧建國沉思一下,望向正自整理急救包的楊誌新,調轉話頭,問道:“你們這次滲透到敵境來,是執行特殊軍事任務呢?還是專程來尋索我的下落?”
楊誌新不假思索,直截了當地道:“兩樣都占。”
鄧建國怦然心驚,納罕地道:“你是說你們深入敵後既是執行軍事任務,又是尋索我的下落?”
楊誌新的神色立即由陰轉晴,笑盈盈地道:“明察秋豪,洞悉萬機,不愧是大智大勇的魔鬼尖兵。”
鄧建國大起獵奇念頭,極想知悉楊誌新一行小分隊深入敵後的軍事任務情況,但顧慮到軍隊的嚴格保密紀律,隻得按捺住獵奇之心,除了向楊誌新詢問連隊的近況外,關關楊誌新一行所執行的軍事任務,他是皮毛不問。
楊誌新道:“自從直升機上一別,你一連半個月音訊杳無,可把我,王師長和兄弟們給擔心死了。”
“連長說得對,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弟兄們成天替你擔驚受怕,可說是食不甘胃,睡不安穩,連訓練都無精打采了。”徐幫成一邊把迷彩服披到鄧建國身上,一邊神釆飛揚地說道:“我還沒等到腿部的槍傷痊愈,就夥同蠻牛,西北狼還有好多兄弟,吵著要連長批準弟兄們組成一支小分隊,秘密滲透到敵境尋找你的下落。”
鄧建國的臉龐漸漸浮出紅潤,氣色大有改觀,他很是激動地道:“這麼說,你們一直相信我還活著,一直相信我能化險為夷?”
徐幫成喜眉笑顏地道:“那還用說,以你超乎尋常的身手、勇氣和機智,在叢林裏能奈何得了你的敵人還沒出生。”
鄧建國精神大振,笑逐顏開地道:“我有你說的那麼大智大勇,所向無敵嗎?”
徐幫成舉起右手,衝鄧建國豎直大拇指,訕笑道:“魔鬼尖兵勇貫三軍,刀槍不入,所向無敵,戰無不勝,敵人隻有當者披靡,丟盔棄甲的份。”
徐幫成出口成章,頌詞連篇,令楊誌新倒盡胃口,更聽得鄧建國心頭酸酸溜溜,滿臉羞赧,故作氣不忿兒地道:“我靠,都說你野貓子是個阿諛奉承,投其所好的馬屁精,以前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大家還真是沒有冤枉你,我都快被你吹捧成了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了。”
徐幫成盤腿坐在鄧建國跟前,嬉皮笑臉地道:“副連長,這是實話實說嘛!那算刻意吹捧你,你隻身深入龍潭虎穴,擊斃惡名昭著的敵軍特工團副團長阮世雄,救出李參謀長又將敵軍步兵第五師的後勤倉庫夷為平地,隨後為了掩護大家安全撤退,挺身而出,引開追兵,再次單槍匹馬地同數百倍的敵人周旋廝殺,創造了以一敵百,所向披靡的戰爭神話,試問我們軍區偵察大隊有誰能夠與你匹敵呢?不管別人怎麼認為,我看能創造這種驚世駭俗的戰爭奇跡的人,唯有魔鬼尖兵一人。”
虛榮之心,人皆有之,鄧建國並非聖賢,自然不例外,雖然不喜歡徐幫成刻意吹捧,但心頭還是不禁欣悅無比,當下喜眉笑臉地道:“你個機靈鬼,想不到你在攀爬越障,手槍速射方麵樣樣拔尖,奉承起人來也是把好手,你嘴才絲毫不亞於你的軍事技能。”
鄧建國一言方畢,神色驟變,忽地大喝一聲:“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