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參加國家射擊隊,依俄來看,副連長完全有資格代表我們中華民族出征今年的奧運會。”與林平一步鄰近的陸大偉也按捺不住狂喜而歡騰的心情,激動得用一口地地道道的陝西腔調隨聲附和起來。”俄敢說,如果讓副連長參加奧運會的話,以他那一手百步穿楊的好槍法,保證能為咱華夏子孫爭回一口氣。”
適才還風平浪靜,寂然無聲的靶場再次熱鬧非凡。
弟兄們都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鄧建國的槍上功夫。若不是有紀律約束,大夥兒真恨不得圍上去,搶著靶子看個究竟。
楊誌新看著報靶員高高舉起的靶子,指指點點,”三槍七環,四槍八環,還有一槍打出了九環,比傳說中的狙擊英雄瓦西裏還神。”
此際,年少輕狂的徐幫成一聽到那駭人聽聞的靶數,不由得瞠目結舌。
不錯,同樣是五十米側身跑步靶,也同樣是手槍八發速射,然而,副連長在射擊前是背對著靶子,快速退出空彈匣換上新彈匣後,迅疾轉身同時單手上膛,不須瞄準直接抬手就射,從更換彈匣到擊發,隻用了不足四秒時間,當真快若流星趕月。而徐幫成自己卻恰好相反,提著子彈上膛的手槍,正麵朝著靶子,凝神靜氣地目測距離,感受著目標,確定有十拿九穩的把握才迅速開槍擊發,從而打出令人欣羨的成績。但副連長鄧建國則是幹脆摒棄目測和計算,直接用大腦、心靈和感覺來找準目標,抓槍就打,槍槍中靶,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開始與結束,真正做到了槍是人體的延展,人是槍的靈魂。
兩相對比之下,怎能不讓年少輕狂,頗有點心高氣傲的徐幫成自慚形穢呢?又怎能不讓在場這些後起之秀而自愧不如呢?又怎麼不促使和激勵著他們鼓足幹勁,力爭上遊呢?
誠然,像鄧建國這種身體力行,戰士們眼見為實的思想鼓動,比起那些華而不實,空口無憑,高談闊論的老調陳腔來不知高出了好多倍。
聽著楊誌新的吹捧,鄧建國既沾沾自喜也很悵然失落,因為他驀然回想起師從武老師時,常聽他老人家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在整個國家機器麵前,一個人就算是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也顯得相當的微不足道,有很多時候,有許多事情,你想改變都無能為力,就算你蹈死不顧,血濺五步也於事無補,因為根本就沒有人聽你的,孔子就是個最好的典型。”
當時他年輕氣盛,風華正茂,對這句話當中蘊含的深意不甚了然,即使經過歲月的創傷後,他也是一知半解。隻是閑來無事的時候,琢磨一下武老師戎馬半生所總結出的人生真諦。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明白的。
考核完畢後,鄧建國已是略顯疲態,他在考核總結中告訴戰士們,單從射擊這個項目上來看,百分八十以上的人所發揮出來的水準非常令人欣喜,尤其是那些在戰場跟敵人真刀真槍幹過弟兄更是不同凡響。但是,戰士們的實彈射擊都是在情緒比較穩定的情況下進行的,眼睛瞄準,三點構成一線,大姆指與食指合力擊發,自然都打得很準,但不能迅速捕捉目標。當然,這是每一個槍手所必須要掌握的基本射擊術。若是換上實用性射擊的話,隻怕絕大多數人所表現出來的水平會讓人大跌眼鏡。像剛才陸大偉在半分鍾內連續做完五十個俯臥撐後,立刻抓槍跪姿射擊,結果慌手慌腳,連槍栓都拉不到位。顯然不能貫徹總參謀部一切從實戰出發,練為戰的指導思想,也無法足王師長仗怎麼打,兵就怎麼練的要求。
鄧建國語重心長地強調:“弟兄們,上次在借用兄弟師的靶場進行第一次考核時,像林平在重機槍六百米半身靶,輕機槍五百米側身跑步靶上,槍槍上靶。像陸大偉在81-1步槍二百五十米頭靶,三百米半身靶上,槍響落靶。
但是在半身靶一百米照明,半身靶一百米閃光,半身靶三十米抵近射擊,五十米頭靶照明,五十米頭靶閃光,二十米頭靶無照明等夜間射擊項目上,就表現得差強人意。”
雙眼似箭,遍掃眾人,見戰士們都神情肅然,若有所悟,他繼續道:“但凡經過實戰曆練過的弟兄都應該明白,真正優秀的射手都是憑大腦、心靈和感覺打,而不是簡單地用眼睛來瞄準,講求的是人槍合一,就是說感覺一上來,眼到手到,抓槍就打,彈彈咬肉,這就叫瞬間射擊術。根據國外軍警特種部隊所要求的標準來看,特戰隊員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出槍、上膛、瞄準到準確擊中目標,耗時最多不超過兩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