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的嘴唇仍舊在不斷地抽搦,陡地幹咳兩聲嗽,竭力遏製住正在胸腔內燃燒的憤怒火焰,低垂著臉,向王師長問道:“王師長,嶽幹事是在懷疑我對敵人實施的報複行動是假,竄通敵人唱雙簧是真,對嗎?”
王師長一本正經地道:“是有這個意思。”
鄧建國氣得眉毛往額頭上翻,還是低垂著臉,目眥盡裂地道:“既然是這樣,那他為何不幹脆把我抓起來?調我到步兵連去又是什麼意思?”
鄧建國已經竭盡全力地按壓心中極度憤怒的情緒,已然承受了尋常二十歲大的孩子所無法負擔的心理挫折,還有精神壓力。王師長看在眼裏,心裏暗自欽佩和驚歎鄧建國的超強心誌,同時也深感愧疚。他心知肚明,當今像鄧建國這樣年輕氣盛,鋒芒畢露的高幹子弟不在少數,但真正能跟鄧建國一樣胸懷大誌,滿腔熱血,勇挑重擔且忍辱負重的高才疾足可就寥若晨星了。誠然,國家的繁榮昌盛,民族的偉大複興,軍隊的強悍無敵,正是需要這種不但具有踔絕之能,更能忍唇含羞的淑世英才。
王師長想到這一點,暗裏倍感欣慰,語氣堅決地對鄧建國說道:“嶽幹事沒有確鑿證據,當然不敢隨便抓你。”
鄧建國抬起頭來,冷然道:“王師長,這個嶽幹事究竟想把我怎麼樣?”
王師長掏出一盒中華煙,抽出一根含在嘴裏,然後給鄧建國和楊誌新各發了一根。他點上煙,神色複雜地注視著鄧建國,說道:“你知道嗎?你在敵國北部以一敵眾,孤軍奮戰長達半個多月,雖然打出軍威和國威,但也落下了個人英雄主義,擅作主張,無視軍紀的口實,敵人的奸細正好抓住了這個把柄來奔走呼號,歪曲事實,從而以充分的理由來把你送進監獄或趕出軍隊。”
鄧建國猛吸一大口煙,沒有吭聲,臉色陰鬱之極。顯然,麵對這等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荒唐之事,他簡直無語。
王師長往下說道:“當然,敵人的奸細不是蠢才,知道僅憑這麼簡單的口實休想扳倒你,於是他們就偽造了一個可以證明你叛國投敵的證據。”
“證據。”鄧建國和楊誌新各自悚然一驚,幾乎是一齊出聲問道:“什麼證據?”王師長凝重地注視著滿臉駭異的鄧建國,道:“不知他們使用什麼手段,誘使嶽幹事在小鄧的農業銀行戶頭上查到了三十萬元人民幣,而這三十萬元人民幣恰巧是從敵國首都彙進來的。”
“什麼?”鄧建國和楊誌新一齊驚叫出聲,臉上更一同露出詫愕之色。
砰的一聲,楊誌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裏的水都濺了出來,他暴烈地道:“媽個巴子的,這筆錢八成是敵人彙到小鄧帳戶上的,以此來陷害小鄧。”
楊誌新已是憤怒至極,竟爾失態地在王師長麵前罵起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