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剛好結束晨練,正集合準備吃早餐,劉遠誌就風塵仆仆的趕到了,馮文山便立馬為他組織宣誓就職儀式。
當劉遠誌手帶西洋表,身著筆挺的幹部軍裝,上衣左上方口袋裏插著鋼筆,腳蹬一雙擦得油黑鋥亮的製式皮鞋,英姿勃發地卓立在七連全體指戰員麵前之時,其修長挺拔的身材,唇紅齒白,豐神俊朗的麵龐,猶如宋玉重生,英氣逼人,頗令大家駭然無比,甚至連鄧建國乍看之下,也不禁歎絕劉遠誌的絕世姿容。
馮文山目光驚疑地詳著劉遠誌,心裏暗忖:據自己所聽到的傳聞來看,當年那場大血戰爆發時,這個劉指導員在C師某步兵連當戰士,是個剛參軍不久的新兵蛋子,當時該連接到一項阻擊任務,即割裂敵軍C師和F師的聯係。於是,全連上百號戰士在無名高地上以十分微弱的兵力同敵軍F師的兩個營浴血拚殺了近十個小時,挨到增援部隊趕到擊潰敵人之際,全連終因眾寡懸殊而全部壯烈殉國。當打掃戰場的士兵從死人堆裏扒出他時,他已經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了。由於該步兵連全體指戰員的舍生忘死,英勇殺敵,以幾近全員陣亡的慘重代價,使負責阻援任務的我軍C師成功地粉碎了敵軍C師和F師合兵一處的計劃,而劉遠誌又是全連絕無僅有的生還者,理所當然地成為C師倍受矚目的一級戰鬥英雄。據說那一年,劉遠誌披紅掛彩,頭頂一等功臣的耀眼光環到首都觀禮、上電視、應邀到大學作報告,深受萬眾崇敬,使無數妙齡少女為之傾心。入黨提幹、大學深造都不在話下。衣錦還鄉、光宗耀祖更是順理成章……目不暇接的榮譽紛至遝來,不可指數的利益接踵而至。一時間,他成為眾星捧月,風光無限的蓋世英雄。若不是他後來被提拔為連長後表現得太過平庸和無能,與一級戰鬥英雄的稱號名不符實從而招致上級首長質疑的話,他早就從陸軍學院畢業而青雲直上了。當然,那畢竟隻是捕風捉影,道聽途說而來的傳言,真假莫辨,難免不是妒賢嫉能之人在背後造謠生事,對劉指導員惡語中傷。
鄧建國偷眼瞟視著劉遠誌,覺得此君的氣質和形象跟勇猛果敢的一級戰鬥英雄簡直是風牛馬不相及,應該是個舞文弄墨,能歌善舞的文工團員,比起這衝鋒陷陣的一線步兵連指導員,恐怕軍區政治部歌舞團的團長一職更適合此君。
鄧建國是從槍林彈雨,炮山火海裏硬闖過來的真英雄,自然心知肚明,這位劉指導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勇貫三軍的沙場精英,因為此人的眼神優柔寡斷,毫無剛毅氣息,臉孔上的神情盡管鎮定,但隱隱透露出絲許忸怩之色,缺乏男子漢的堅韌和沉穩,總而言之,此人一級戰鬥英雄的身份相當值得質疑。
懷疑的眼神兀自閃耀不停,鄧建國便聽得馮文山正顏正色地對大家說道:“同誌們,這位是上級派到我連的新任指導員,劉指導員。”
馮文山說完,右手五指並攏,指了指側旁的劉遠誌,按部就班地把劉遠誌介紹給大家。
如雷的掌聲過後,隊列裏鴉雀無聲,戰士們一齊朝亭亭玉立的劉遠誌投注過去,像是在欣賞一朵帶露的玫瑰,隻不過他們的眼睛裏盡皆閃動著驚疑而詫異的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