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一百多名體魄剛健的虎威男兒,一百多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劉遠誌的臉色慢慢泛出紅暈,自覺不自覺地流露出羞怯或者說怵場的姿態。
馮文山察覺到劉遠誌在戰士們目光照射下,明顯露出忸怩之態,陡然意識到什麼,便正顏厲色地對戰士們叮囑道:“同誌們,這位劉指導員以前在軍部當宣傳幹事,他文化高,政治和軍事素質都很過硬,更是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一級戰鬥英雄,是我們大家學習的榜樣。”
馮文山用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下隊列,示意戰士們把目光從劉遠誌身上移開,接著往下講道:“同誌們,劉指導員從軍部調到我連工作既不是下連代職鍛煉,更不是到這裏來這裏體驗生活的。”
馮文山說到這裏,電炬似的目光掃向隊列,陡然瞥見張召鋒正自用輕蔑的眼神打量著劉遠誌,顯得很不屑。他心頭一怔,頓了一頓,一本正經地道:“同誌們,劉指導員是接到上級的正式命令來我連擔任指導員的,今後大家遇事要向他多報告,多請教,下麵請劉指導員為大家講話。”
馮文山說完,朝劉遠誌招了招手,隨後從指揮位置退開,交由劉遠誌來表演。
掌聲再次如雷滾動,戰士們正值青春年少,血氣方剛,鼓起掌來的那股虎勁兒絲毫不遜於上陣拚刺刀,隻不過他們的眼睛裏卻千篇一律地透射出無比濃烈的懷疑目光。特別是像陳瑞這樣經受過戰火磨礪的老兵,眼睛更是異常雪亮,一眼就看出這位劉指導員與副連長鄧建國的明顯差別。他倆盡管都是眉清目秀,氣韻高雅,風度翩翩的闊少形象,但是鄧建國的臉龐寒峭如冰酷,雙眼精芒閃射,目光犀利若刀,麵對眾人之時,泰然自若,凜冽殺氣更是透體而出,使人一眼望將上去,當即心頭發悚,不敢逼視。而這個劉遠誌除了麵相俊美得絲毫不輸鄧建國外,在他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一丁點兒戰鬥英雄所必須具有剛烈氣息,麵對著百多名虎彪彪的男兒,他的眼神是那麼慌亂,神態是那麼怵頭,全然沒有鄧建國那種泰山崩於眼前而色不變的穩健氣魄,給人一種優柔寡斷,遲疑不決的庸夫模樣,與勇者不懼的一級戰鬥英雄形象簡直大相徑庭。
劉遠誌兀自遲疑不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馮雲山扭過頭去向他使了個眼皮,示意他趕緊上場,大家都餓著肚子等待著他上場發表就職演說。
劉遠誌麵色緋紅,慌神地掃視了一眼安如磐石的戰士們,見無法回避,隻得硬著頭皮,板起麵孔,強行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不料,他的演技實在火候欠佳,這樣生拉硬拽的強顏正色反而比哭還難看。
鄧建國目光如電,一瞥眼間,突然見隊列裏有很多戰士都緊咬著嘴唇,嘟起臉蛋,忍不住想笑出口來,尤其是陳瑞,他臉蛋漲得通紅,兩邊嘴角劇烈地抽搐個不停,翻動著極其鄙薄的笑意。
不難看出,戰士們若不是有懾於紀律的約束,劉遠誌那拙劣的演技不引起哄堂大笑才怪。